一曲但愿人长久唱完,舞台下的观众们早已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手中的荧光棒,从最开始的疯狂挥舞,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随着那悠扬的旋律,轻轻柔地左右摇摆。
镜头将这一幕收尽眼底。
那片光芒汇聚成的海洋,在巨大的明月背景下恍若银河。
美,实在是太美了!
客厅里,小张一家人也彻底沉浸了进去。
小张的妈妈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她轻声说:“这歌这词,真是唱到人心里去了。”
小张爸爸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了打着拍子的手,感慨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词,好像是古诗吧?”
“是苏东坡的词!”
小张连忙说道,她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粉的偶像如此出彩的骄傲。
“陈野竟然把它谱成了歌!太厉害了!”
“好,好啊。”
小张爸爸连连点头,“这才是中秋节该听的歌。有文化,有味道,还好听!”
他看了一眼电视上,陈野正对着镜头和观众深深一揖。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小张爸爸下了结论。
“爸,那还用说!”小张得意地昂起头。
央台的后台,总控室里面。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赵导面沉如水,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条迟迟没有恢复的观看人数曲线。
那条线就像是死了一样。
平直地躺在谷底,一动不动。
他心中焦躁不安。
陈野在成都台的表演,按时间算已经结束快有十分钟了。
按照他的设想,观众们也只会看个新鲜。
完了以后,最多再忍受一下地方台的下一个无聊节目,就应该会把频道再转回央台。
毕竟,央台才是中秋晚会的“正统”。
但是他已经等了快有十分钟了。
该回流的观众,一个都没有回流!
这个数据一直没有上涨,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手搭在胳膊上。
手指不断地、快速地敲打着胳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这是他极度焦躁时的表现。
事情似乎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变化。
一种失控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胸口发闷。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机器的嗡鸣和人体的汗味,让他更加烦躁。
他准备转身离开去外面透透气,抽支烟。
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
就听到他身后,那个负责数据的工作人员又传来了一声惊叫。
那声音比上一次更加尖利,充满了掩盖不住的惊慌!
“赵导!不好了!咱们的观看人数……又下跌了!”
赵导心中一惊,那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他硬生生止住刚刚转身的身体,动作僵硬地转了回来。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重新跑回了监控的面前。
接着一把拨开那个工作人员,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条猛然下跌的观看曲线,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了他的眼睛里。
又是一大截!
又是一次断崖式的下跌!
他的脑海之中只感觉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观看人数突然又少了这么多?
刚才走的那些观众没有回流吗?
按现在的情况看,不但没有回流,反而有更多的人跟着一起跑了?
这不可能!
“查!”
他嘶哑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给我查!他们又跑去哪里了!”
他因为愤怒,五官都有些扭曲。
那个工作人员在他的催促之下,手忙脚乱地去查明原因。
整个总控室,落针可闻。
只有赵导沉重的呼吸声,和工作人员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半分多钟,那工作人员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色比纸还白。
“赵导……查到了……”
“说!”
“是……是毕节台……”
“毕节台?”赵导愣住了,“又是陈野?”
“是……”
工作人员不敢看他的眼睛,“陈野在毕节台……又唱了一首月亮之上。”
赵导听到这个歌名先是愤怒,随即是不可置信的笑。
“月亮之上?”
他怒极反笑:
“一首破月亮之上?这不已经是他出道时候唱的歌曲了吗?”
“一首老掉牙的歌!凭什么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观众都是傻子吗?”
“不是的……”那个工作人员被他吓得快哭了。
“他……他改编了月亮之上……”
“他把这首歌和交响乐团……一块联系起来了。”
“毕节台那边的观看人数,已经爆炸了!”
“什么?”赵导的笑声戛然而止,“交响乐团?”
他冷静了下来,脑海中疯狂思索。
脸上的愤怒和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明白了。
这是陈野早就准备好的组合拳!
他轻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声对那个跑出去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你立刻去!和赞助节目的几个大软件厂商联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