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导气笑了。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总控室里显得有些尖锐。
“他一出场，我这边观看人数就跌？”
赵导转过身，盯着那个低着头的工作人员。
“他比央台还厉害？”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根本不搭话。
他知道，赵导这话并不是问他问题。
这是一种发泄。
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恼怒。
果然，等赵导那边再看了看数据图后，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只是掉了不到六分之一的数据，不用管他！”
“咱们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区区一个地方台罢了，还能翻了天去？”
工作人员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为赵导演这种盲目的自信心而暗自点赞。
他也不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春晚从当初的全国人民一起观看的大型文艺晚会，已经滑落到什么程度了。
更别说小小的一个中秋晚会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
但没办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
节目好了，不会分他多一分钱。
节目差了，背锅的也轮不到他。
所以他也就安静地闭起嘴，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赵导那边看了一眼数据。
他发现数据下降了以后，迟迟不见回升。
他心中微微有些焦躁。
他看向了大屏幕上舞台上面的表演。
正当此时，节目已经来到了第二个小品。
这个小品是赵导亲自盯的。
讲的是一对年轻男女吵吵闹闹，意外之下来到了一家老式照相馆。
通过照相馆里店主的开导，将两个人的心事都解开。
最终，在他的照相馆里拍了一张和和美美的照片，用作结婚证的证件照。
赵导选这个节目，是经过仔细打算的。
因为最近几年生育率连年下跌，官方出了不少文件，促进结婚率上升。
作为官方节目，自然要表现出这些文件里的精神。
至于好不好笑？
那是其次的，不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你首先要传达了上面领导的意思，才能去考虑这个节目到底好不好笑。
主次不能搞反了！
小品最重要的是好笑吗？
不！赵导心想。
小品最重要的是表达思想！
所以，赵导对这个小品很是满意。
“等到这个节目演完一半，估计网上的那些观众就会回来看节目了吧。”
“毕竟这个节目拍得这么好，立意这么深刻，他们不应该不看！”
赵导如此想着。
他双臂抱在胸前，信心十足地看着屏幕。
而此时，小张一家根本没有将电视转回央台的打算。
他们直接调整到了毕节台。
刚好这个台的上一个节目，一个少数民族的舞蹈表演，马上就要放完了。
一家人兴奋异常，盯着电视目不转睛。
他们甚至把这个舞蹈节目也看进去了。
不得不说，地方台的节目虽然没有央台那么宏大，但胜在接地气。
充满了一种原生态的活力。
节目刚完，主持人串场。
“这一次，咱们毕节请来了一位老朋友了！”男主持人高声说道。
另一个女主持人捧哏道：“哦？这位老朋友是谁呢？”
“他就是我们的形象大使了！”
“这位形象大使是？”
“那就是歌手陈野！”
“让我们掌声欢迎歌手陈野和歌手谭静，为大家带来的一首，《月亮之上》！”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连电视机前的小张一家也惊讶了。
“哦，原来他俩要唱《月亮之上》这首歌呀！”
小张的爸爸挺开心的。
因为这首歌也是他们广场舞经常用的歌。
小张妈妈也是坐直了腰，对着一旁的小张笑道：
“这首歌我可熟了！”
“我在广场舞领队的时候，跳这首歌跳得可拿手了。就连楼下的王奶奶都要让我教她呢！”
与小张父母相比，小张就没有那么兴奋了。
她有些失落，小声说道：
“怎么两首歌都是老歌呀。”
“一首成都，一首月亮之上。”
“成都是最近新歌榜上的歌，听了好多遍了。”
“月亮之上不是他和谭静老师第一次合作的歌曲吗？怎么又拿出来唱一遍。”
小张爸妈倒是有些不乐意了。
“你管人家呢！”
她妈妈拍了她一下，“只要歌好听就行了呗。老歌才叫经典，你懂什么。”
小张无语，这怎么就成老歌了？
“就是。”她爸爸也说，“你妈跳这个才好看呢。”
正在三人说话之时，节目镜头一转，切到了早已经录制好的表演画面。
只看了一眼，小张一家三口全都愣住了！
只见舞台两侧坐满了人！
大提琴手，小提琴手，大号手，小号手......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打着蝴蝶结领带。
他们正襟危坐，面前放着乐谱，一派严肃的样子。
灯光打在他们锃亮的乐器上，反射出冰冷而专业的光芒。
这场面让小张都看愣了。
“这……这是怎么个意思？怎么交响团都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