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挂断电话,握着听筒的手还有些发烫。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那股暖流久久未散。
她就知道,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野。
孟玉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她亲自草拟了公告,以能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官方微博名义,发布了一条最新动态。
公告内容清晰明确:
陈野先生在《音乐故事会》节目中演唱的歌曲《阿刁》,后续在各大音乐平台产生的所有收益。
包括但不限于版权费、渠道费等。
公司将一分不留,全部捐赠出去。
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用于援助阿坝当地和阿刁情况类似的、所有面临困难的儿童的教育问题。
这条公告一经发布,犹如在已经沸腾的舆论海洋中,投下了一颗定海神针。
如果说之前还有极少数人嘴硬,怀疑陈野只是凭一首歌作秀。
怀疑他请孩子吃面只是为了摆拍。
那么,这条真金白银、分文不取的捐赠公告,彻底打消了所有人最后的疑虑。
这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你说人家作秀,那你也捐钱啊?
这一下,那些感觉自己被刘信达和丁楚炎当猴耍,被愚弄、被欺骗的网友们,彻底爆发了。
他们将积压的所有怒火,加倍倾泻到了那两个始作俑者的头上。
“说话呀!@刘信达@丁楚炎两位大导演,大制作人!
人家现在把钱拿出来,实打实地关注青少年群体了,你们在干什么呢?”
“天天拍点电视剧,就爱拍那些下三路的,好像不谈恋爱就会死一样!你们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笑死,拍个校园题材,不是打架,就是逃课。要不就是谈恋爱、堕胎。我上学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过这种事?你们上的是哪国的学校?拍出来毒害下一代吗?”
“楼上的理解一下!这些搞艺术的上学时就干这些事,他们以为别人都和他们一样呢!格局就这么点大!”
网友们的冷嘲热讽,字字诛心。
像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巴掌,隔着网线狠狠扇在刘信达和丁楚炎的脸上。
此刻,刘信达的豪华别墅里。
他正烦躁地来回踱步。地上扔满了雪茄烟头。
他看着自己微博底下那爆炸增长的辱骂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丁楚炎的号码。
“老丁!”
电话刚一接通,刘信达就咆哮起来。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这次一定能把他按死!”
“现在呢?我们两个都快成过街老鼠了!”
丁楚炎在那头也一肚子火:
“你朝我吼有什么用?谁他妈能想到他陈野能搞出这么一首歌!直接把风评逆转了!”
“他会唱歌就算了,他还会扶贫?”
“我怎么知道!”
刘信达抓着头发。
“我只知道现在那些本来跟着我们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媒体和乐评人,现在全都哑巴了!”
“一个个装死!生怕被我们连累!”
“我的微博评论区都炸了!”
丁楚炎的声音也透着绝望。
“我刚把那条微博删了,结果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全都截图了!”
“现在骂得更凶!说我做贼心虚!”
“我这边也一样!颜面扫地!”
刘信达气得直喘粗气:“现在怎么办?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还能怎么办!先关评论!避避风头!”
丁楚炎生气道:“这阵子都别露面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都怪你!非要跳出来蹭那个热度!”
“放屁!当初说要‘整顿行业风气’,你不是也很积极吗?”
两人在电话里激烈地互相指责,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对方。
最后大吵一架,“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舆论风暴的中心,陈野本人却并未急着离开阿坝。
他利用《阿刁》这首歌刚刚产生的第一笔平台预付收益,迅速联系了一家在当地有执行能力的公益机构。
在临时的会议室里,陈野看着公益机构的负责人,神情平静却坚定:
“这些钱,必须专项用于援助当地几所学校。”
“特别是那些因家庭原因交不起学费的孩子们身上。”
负责人连连保证:“陈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把钱用到对的地方,公开透明!”
陈野微微摇头:“我丑话说在前面。对于你们,我只能相信一半。”
负责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不寄希望于你们的操守。”
陈野继续说,“每年我都会派专业的第三方审计团队过来查账。”
“这些钱是给孩子们的,谁敢伸手,我让他这辈子都在牢里过。”
“不要搞任何小动作,听懂了吗?”
那负责人看着陈野清澈但冰冷的眼神,冷汗都下来了。
连连点头:“懂,懂了!”
“陈老师您放心!我们绝对规范操作!”
完善的监管手段,远比空洞的信任更有效。
陈野深知这一点。
交代好这一切,陈野才算放下心。
他回到了阿刁所在的那个城中村。
那群曾经发型夸张的孩子们,如今大都剪了清爽的短发,露出了干净的面孔。
他们用这几天打工挣来的钱,坚持要请陈野吃了顿“大餐”。
在他们相遇的那家面馆里点了四个菜。
饭桌上,阿刁端起一杯饮料,认真地对陈野说:
“陈野大哥,谢谢你。这杯我敬你。”
陈野笑着和她碰杯:“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们给了我灵感。”
告别时,阿刁和她的朋友们坚持送他到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