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空灵的、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哼唱声,缓缓响起。
“咿~呀~咿~呀~咿~呀~呦~”
“咿~呀~咿~呀~咿~呀~呦~”
“咿~呀~咿~呀~咿~呀~嘿~”
这空灵的声音,像穿过高原荒野的风,响彻在整个露天剧场。
陈野缓缓开口,他那磁性的声音里,仿佛藏着无数的过往。
“阿刁——”
“住在XZ的某个地方~”
“秃鹫一样~”
“栖息在山顶上——”
弦乐和低沉的提琴声,缓缓合了进来。
歌词中的情绪,瞬间牵动了台下所有观众的心。
“阿刁——”
“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
“打一壶甜茶~”
“我们聊着过往——”
台下的阿刁,她的心中猛地一颤。
她感觉,这首歌好像真的在说她们。
她的心神,慢慢沉入了进去。
“啦——哦——啊——”
独属于那种边缘地区的长调歌声,呼喝着响起。
空灵、孤寂、而又顽强。
“阿刁——”
“你总把自己打扮得像-”
“男孩子一样~”
“可比格桑还顽强。”
舞台下的阿刁,豆大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
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木木的。
此时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父母感情的破裂?
是父亲从脚手架上掉下去的那一刻?
还是爷爷奶奶,为了她的学业,不得不拖着病重的身子。
在每个巷子、每个街道,捡着那些矿泉水瓶?
“阿刁~”
“虚伪的人有千百种笑!”
“你何时下山?”
“记得带上卓玛刀。”
阿刁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修剪过的头发。
那参差不齐的发茬,扎得她手心生疼。
已经染过色的发根,逐渐长出了黑色的样子。
但是头发中段的颜色还没有消除,整个头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像一只小刺猬。
一把随时准备刺向这个世界的,卓玛刀。
“灰色帽檐下,凹陷的脸颊”
“你很少说话,简单的回答”
“明天在哪里,谁会在意你”
“即使倒在路上——”
背景音乐,猛地一换!
从空灵的吉他和管弦乐,瞬间换为了沉闷有力、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的鼓声!
仿佛心脏在胸腔中擂动!
“接受放逐,困惑自由!”
“就像风一样!”
“吹过坎坷,不平的路途!”
“慢慢的脚步婆娑”
“慢慢的足迹斑驳”
“或者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在这里!”
那些十七八岁的孩子,全都坐在座位上。
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惊心动魄的演出。
他们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脏似乎被这鼓声狠狠地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们只知道,这首歌。
自己很喜欢听。
陈野深吸一口气。
背景音乐里,所有的乐器在这一刻一齐奏响,通通迎来了最壮丽的高潮!
而他的声音,也在这个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那是一种撕裂了所有虚伪和苦难,那种最纯粹的呐喊!
“命运多舛!”
“痴迷淡然!”
“挥别了青春——”
“数不尽的车站!”
“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腐烂!”
“你是阿刁——”
“你是——自由的鸟——!”
音乐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舞台下,阿刁的眼中已经止不住地流淌着泪水。
她不在乎旁人那奇怪的眼光。
也不在乎自己朋友那惊诧的表情。
这一个瞬间,不管是什么,也阻止不了她的眼泪。
那是有人理解,有人明白的自豪。
她没有激动的大吼大叫。
只是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句歌词。
“我是阿刁……”
“我是自由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