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冰的思绪有点乱。
一方面，她觉得天使彦和叶轩的结盟背后，绝对存在着超越简单利益交换的原因；但另一方面，她又想不出来在当时那种状况，天使彦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打动叶轩。
“说不定，叶轩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些所谓的资源许诺，他真正在意的，是‘大夏’这个整体呢？”
“天使文明的力量对叶轩个人而言极其有限，但对于正在崛起中的‘大夏’来说，一个秉持‘正义秩序’、极度重视承诺、几乎不存在背叛风险的造神文明作为盟友，其战略价值，可是无可估量的哦。”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而听到这个声音的凉冰眼睛一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啊，大夏！”
“我怎么就光盯着叶轩个人了，把这么重要的一茬给忘了。”
“蕾娜，想不到你......”
她话刚说了一半，却突然卡壳了。
因为她猛地意识到刚才那个声音，根本就不是蕾娜，而且这个声音，她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就好像是很久没有听到，但是却无比熟悉的人说出来的。
而现实中满足这个条件的......
凉冰的身体有些僵硬地，一点点地扭转过去，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阴影下，一个身姿优雅、拥有一头银色长发、面容绝美的的女人，正慵懒地倚靠着墙壁，湛蓝色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笑意，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是天基王鹤熙，还能是谁？
“呵。”
“几万年过去了，你这脑子，怎么还是这么不擅长从宏观战略层面思考问题呢，凉冰。”
鹤熙看着凉冰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呵......呵呵......”
凉冰的脸上露出了极其不自然的尬笑，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连手脚都显得有些无措。
“那啥，你怎么来了？”
这话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心虚。
没办法，面对凯莎，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破口大骂，
毕竟理念不合、争斗万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面对鹤熙......她心里始终梗着一根刺，有着一份无法轻易抹去的愧疚。
那是源自遥远的三王时代，一段她不愿回想却又无法真正遗忘的过往。
当年，正是鹤熙一时心软，轻信了她的谎言将她释放，她才得以逃至坤萨星，最终建立凉冰王城，一步步变为恶魔之王莫甘娜，成为了天使文明的死敌。
此后，天使与恶魔之间爆发了漫长而惨烈的战争，无数天使的牺牲......
追根溯源，都与鹤熙当初那次“信任”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凉冰很清楚，以鹤熙的智慧和性格，这件事必然成了她心中一个难以释怀的结。
虽然鹤熙从未公开指责过她，甚至在后来的交锋中也从未因此事而对她手下留情，但这份因果，凉冰自己却无法轻易撇清。
这让她在面对鹤熙时，总有种莫名的理亏和底气不足，远不像面对凯莎时那般“理直气壮”。
“怎么？这地方我还不能来了？”
鹤熙挑了挑眉，目光平静地扫过凉冰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蕾娜，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淡了些。
“看来是我打扰到你们之间的‘闲聊’了？”
“呃，这个嘛。”
“我们就是闲着没事瞎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凉冰干笑两声，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一见到鹤熙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可那份愧疚感，让她在鹤熙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
尤其现在，还被对方撞见自己在背后“非议”天使和叶轩的合作，更是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鹤熙将凉冰的窘态尽收眼底，却并未继续深究刚才的话题，只是微微摇头。
“只是过来和帝都天数总局的人谈一下未来的合作事宜罢了。”
“看到你在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在这点上确实没有欺骗凉冰，事实便是如此。
自从降临现实世界后，凉冰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她，而她也从未主动去寻找过凉冰。
天使与恶魔之间那笔纠缠了万年的糊涂账，在已知宇宙或许是不死不休的宿命，但在现实世界，却已经没有了意义。
这一次，只是她偶然的“心血来潮”，顺路过来看一眼。
除此之外，并无他意。
她和凉冰之间，早已不复当初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当然，这么说也是因为这是现实世界，如果是已知宇宙，她该动手肯定要动手。
因为错信凉冰而放跑了她这件事，一直是她所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