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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燕翼贻谋,家声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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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终于将最后一位族人的后事料理完毕,喧嚣了半月的钱府,骤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钱府上空,连往日檐下叮咚作响的玉铃也失了声息,仿佛被这无边的悲怆与恐惧扼住了咽喉。

  不过短短一夜,曾经门庭若市、煊赫江南的钱家,便从云端跌落尘埃。

  府内近十位苦心栽培、耗费无数资源才堆砌起来的天人境修士,连同数十位家族中坚,竟在同一时刻爆体而亡,连一丝反抗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鲜血染红了演武场、静修室、乃至回廊水榭,浓郁的血腥气三日不散。

  钱家老爷钱荣,昨日尚是意气风发、谋划着家族百年气运的掌舵人,今日已是华发如雪,皱纹深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连着祭礼,办了大半月。白色的幡旗挂满了钱府的每一个角落,唢呐哀乐日夜不休,纸钱灰烬如同黑色的雪,铺满了门前的青石路。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面上或悲戚,或唏嘘,或暗藏算计,但眼神深处,无一不带着对那股无形力量的极致恐惧。

  钱家几乎掏空了库藏,才勉强将这突如其来的、数量惊人的死者体面安葬。每一次棺木入土,都像是在钱荣的心头狠狠剜下一块肉。

  钱家主厅中,烛火摇曳,光影昏沉。钱荣无力地坐在末席,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皮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李泉身旁那位蛊女阿菁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是翻涌的怨毒与悔恨,只恨当初未能及早将这祸根彻底除去,以致留下今日之患。

  最终,他那疲惫而绝望的目光,与坐在对面、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北帝派前任掌门玄玦子撞在了一起。

  玄玦子枯槁的身体一动不动,那双曾经正气凛然、杀机四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疲惫与空洞,倒映着烛火,却燃不起半点光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唯有弥漫的、无边无际的悲凉。一个百年世家根基崩毁,一个千年大派法脉倾颓,皆因一场贪婪引发的祸事,此刻相对,尽是讽刺。

  皇子朱琙安静地站在李泉身侧稍后的位置,尽可能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只知好奇张望的深宫稚子。

  钱府半月来的压抑与悲恸,如同无形的刻刀,在他尚显稚嫩的心性上留下了痕迹。

  他仔细观察着钱荣那瞬间苍老的容颜和玄玦子掌门那死寂的眼神,心中对“兴衰”与“代价”有了远比书本上更真切、更沉重的认知。

  他的小手在袖中微微握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符合身份的沉静,只是那双越来越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与警惕的光芒。

  苏轼无疑是所有人中心思最重的那个。这钱府如今如同巨大的坟冢,阴森压抑。

  厅中除了李泉、王权与张景端三人目光如炬、气息沉凝,其余人,包括他自己,都好似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发不出半分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遍,才艰涩地开口:“钱老爷子,我们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想必您已经清楚了。李真人与朝廷,体恤你钱家骤逢大变,给了半月时间料理后事,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钱荣仿佛被这句话从麻木中惊醒,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茫然地落在窗棂透入的那一缕惨淡天光上。

  “钱家……认罚……”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苏知州,李真人,王真人……钱家认罚,认罚了……”

  说着,他身子猛地向前一软,上半身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作势就要往前重重磕下,额头直冲冰冷坚硬的地砖!这一下若是磕实了,必然头破血流,场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然而,他的额头在即将触地的瞬间,却仿佛撞在了一团无形无质、却又柔韧无比的屏障上,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稳稳托住。

  这恰到好处的阻拦,非但没能止住他的悲声,反而像是打开了他情绪的闸门。

  钱荣就着这个半伏的姿势,猛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钱荣愧对朝廷!愧对北帝派!愧对列祖列宗啊!想我钱家先祖,筚路蓝缕,燕翼贻谋,历经数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有今日之家声……”

  “是我!是我钱荣鬼迷心窍,贪图北帝法脉之威,利令智昏,才做出排挤同道、纵容子弟之事……是我之罪,万死难赎!只求诸位真人、大人,看在钱家其余老小懵懂无知,并未参与此事的份上,网开一面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将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一人身上,口口声声只认“排挤”、“纵容”、“贪图法脉”,对那关键的“钟馗法”来源、与城隍孙本的勾结、以及钱鹤龄的下落,却是只字不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枯木的玄玦子,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灼热得近乎痛苦的光芒,死死钉在钱荣身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悲怆而嘶哑颤抖:

  “钱荣!你告诉我!我北帝派何曾对你钱家有愧!?我允你钱家子弟入派修行,待若子侄,为你钱家周旋,广结善缘!你就是这般回报于我?!那钟馗法从何而来?!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谋夺我北帝基业?!说!!!”

  这积蓄了太久太久的质问,这关乎门派存续、弟子冤屈的最关键问题,终于由这最痛苦的两人之间,嘶吼着问了出来。

  厅内空气瞬间凝固,杀机暗涌。

  李泉缓缓站起,走到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玄玦子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他佝偻的背上,一股精纯平和的玄黄气渡入,稳住他几乎要溃散的心神。

  随即,他先看向王权,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王权微微颔首,不见他有何动作,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机已悄然扩散,一个玄妙的奇门局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钱府核心区域,隔绝内外,洞察秋毫。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局中,开始了对钱府每一寸角落,乃至地底深处的缜密搜查。

  李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匍匐在地、哭声渐歇却依旧不肯抬头的钱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钱荣,你的眼泪和磕头,保不住钱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钱荣心上。

  “你钱家那来历不明的‘钟馗法’,究竟从何而来?城隍孙本,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才让你钱家能如此轻易李代桃僵,掌控北帝?还有那关键人物钱鹤龄,此刻藏在何处?”

  李泉向前踱了一步,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压迫感。

  “你若不说,或是继续用这等虚言搪塞……”他的目光扫过苏轼,声音陡然转厉,“苏知州就在此处,杭州厢军已在府外候命。你钱家在厢军中安插的那些人手,想必……是来不及,或者根本没机会,回来给你报信了?”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撕碎了钱荣最后的侥幸。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李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厅内死寂,唯有烛火不安地跳动,映照着钱荣那彻底暴露在绝望与恐惧下的、扭曲的脸孔。

  “对于你钱家来说,保命也容易,”苏轼的声音打破了僵持,带着一种褪去了所有个人情感的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既定的律法。

  “只要你交代清楚,朝廷便可饶你钱家一次。除了三代人内不许考取功名之外,不做其他株连安排。”这话由他这位杭州知州说出来,已然没了半分私谊牵扯,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

  钱荣听到这话,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苏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生生将牙龈咬破,血沫混着唾液从嘴角溢出,嘶声道:

  “苏知州!苏子瞻!你我虽非至交,但你当年初至杭州任通判,举目无亲,我钱家可没少对你施以援手!你眉山苏氏,也该记得我等江南士族往日的情分吧?!啊!?”

  他试图用旧日的情分和士族共同体来绑架苏轼,做最后的挣扎。

  “哼。”一声冰冷的冷哼自李泉鼻间发出,声音不大,却如同蕴含着实质的寒意,让情绪激动的钱荣浑身一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嘴的血腥味。

  这就是世家,他们的每一分“善意”都是投资,只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索取回报。

  “我说的,钱荣,你可认罚?”

  又一道声音响起,沉稳、厚重,带着金戈铁马的煞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刺配青痕的魁梧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正厅门口,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跪地的钱荣身上。

  钱荣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彻底愣住了,失声喃喃:“狄……狄公?!”

  来人正是枢密使狄青。世家大族与这位从行伍底层一刀一枪杀到枢密使之位的军神向来不和,双方几乎是天然的对立。

  狄青的出现,代表着朝廷最高层意志的降临,也彻底碾碎了钱荣心中最后一丝依靠士族力量周旋的幻想。

  钱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灰败。

  他不再哭嚎,也不再试图攀扯旧情,只是颓然地抬手,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与血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我钱家……是从一位游方道人的手里,拿到那‘钟馗法’残篇的……”他声音沙哑,带着认命后的麻木,“至于那道人的来历根脚,我钱家……真不知道。他只说与我钱家有缘,留下法门便飘然离去,再无踪迹。”

  王权在一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好说。把你钱家近十年,不,近二十年的账本,尤其是大额不明银钱往来的记录,全部拿出来便是。看看你钱家在这钱塘江畔堆积如山的白银,究竟都流向了哪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钱荣嘴唇哆嗦了一下,万般不愿,但在狄青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只得艰难地点了点头。

  “至于那孙城隍……”钱荣顿了顿,似乎还在斟酌措辞,“我们确有些交易……但也只是我钱家供奉香火比别家丰厚些,他……便对我们多加照顾罢了。”

  李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总算是引到正题上了。“多加照顾?怎么个照顾法?是让你们能轻易地将北帝派李代桃僵?还是说,那北帝派的秘传法门,也顺带着‘孝敬’了孙城隍一份?”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钱荣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李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泉却不再看他,只是将目光转向王权。

  王权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他的奇门局探查,或许已经捕捉到了一些与此相关的蛛丝马迹。

  李泉心中了然,随即不再追问钱荣,转而看向狄青,声音朗朗,带着一股堂皇正大之势:“狄公,现在事实已然清晰。钱家与来历不明的左道有染,私修邪法,谋夺正派。

  而更关键的是,那日左道妖人在城中公然招引鬼帝降临,闹出偌大动静,身为杭州城隍的孙本,竟毫无反应,坐视不理!

  依我看,这位孙城隍,恐怕不止是玩忽职守,而是早已坏了良心,与这些魑魅魍魉同流合污!”

  狄青目光锐利,缓缓颔首,对李泉的判断表示认同。他随即转向王权,抱拳道:“坤卦尊使,情况已然明朗。烦请您以策天司之名,正式行文,请西湖水仙王、涛神伍将军,以及……城隍孙本,即刻前来钱府,当面对质,接受询查!”

  王权神色一肃,收敛了平日的惫懒,郑重回礼:“狄枢密放心,王某这便安排。”

  事情已然没了余地,钱荣面如死灰,瘫坐在太师椅里,全然没了神采。他下意识地望向对面的玄玦子,两个曾经的对手,如今皆是失意之人,家族门派尽付东流。

  他胸腔里憋着一股邪火,本想对着这同样倒霉的老道放声嘲笑一番,可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棉絮,只见胸膛剧烈起伏,半天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剩下无声的惨然。

  王权那边已从钱家密室中取来了厚厚一摞账册,随手翻开一页,上面记录的数字庞大得惊人,流转方式更是隐晦曲折,宛如天书密码,连他都不由得“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李泉依旧面容严肃,瞥了一眼王权,一道细微的传音递了过去:“如何?这账目,可比得上你太原王氏的底蕴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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