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更改了大劫走向,世界将去向未可知之地,您获得了世界权限】
【您与武道本源产生强烈共鸣,您获得武道本源的承认】
【您获得了开天功德,将永久开启本世界特别兑换权限】
【您击杀了第六天魔王魔罗,获得奖励:《他化自在经》(地级)】
龙虎堂内,李泉的凡人分身依旧和女娲氏坐在一起。
江鹤年气息的消失、未来佛的出现、魔罗的死亡,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界海中先后震荡,对于女娲来说,感受得极其清晰。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没有颤抖,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港岛。
魔罗的死亡在李泉的分身眼前同样弹出了提示。
但他没有立刻查看那些奖励。
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缓缓站起,看向女娲。女娲也自然明白现在的情况,那个在界海中与佛陀对峙的人是他,那个斩断了弥勒度化之链的人也是他。
此刻坐在这里的虽然是分身,但谈话的分量丝毫不减。
李泉缓缓说道:“现在,您与我的沟通,将代表着未来不短的时间内,这个世界的走向。”
女娲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咖啡杯来到窗前。窗外已经是一片汪洋,洪水淹没了港岛低洼处的所有建筑,只留下高楼的顶端如同墓碑般露出水面。
龙虎堂以及身后的狮子山,已经是港岛最后的生处。
天上,一群没有厮杀出去的强者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看着港岛的境况,同样茫然。有人试图出手排水,但洪水的范围远超他们能够处理的极限;有人试图寻找幸存者,但水中除了漂浮的残骸,什么都没有。那些曾经叱咤一方的强者,此刻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女娲喝了口桌上苏妙晴倒好的咖啡。
那是热的。
在这片被洪水浸泡的城市中,龙虎堂里还有一杯热咖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宣示。
“你还在和那位佛陀讨价还价?”
女娲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一个朋友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的光芒,说明她完全知道界海中正在发生什么。
李泉有些意外,却没有否定。
女娲放下咖啡杯,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口中缓缓念出一段经文:“时魔王名曰大将,以法教化众生……弥勒为说法,得阿罗汉。”
《佛说弥勒大成佛经》。
“你将这条绵延了无数劫的度化之链斩断了。”
女娲转过身,看着李泉。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指责,也没有任何赞扬,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立场的陈述。
李泉没有否认。
原本的剧本中,弥勒菩萨将在龙华树下举行三次法会,第一次度化九十六亿众生,第二次度化九十四亿众生,第三次度化九十二亿众生。
而魔王波旬与其眷属,正是在那最后一次龙华三会中,在弥勒佛的法音下自发地剃除须发、身着袈裟,成为最后一批证得阿罗汉果的众生。
这是佛门规划了无数劫的度化之路。
是弥勒从兜率天降生人间的最根本使命之一。
而现在,这条因果链被李泉一拳打断。魔王没有等到弥勒的法音,没有被度化,没有被收服,他在佛门的大功德成就之前,就被李泉彻底击杀。
这意味着弥勒的龙华三会将永远缺少最后那一环,意味着佛门在此界规划了亿万年的末法度化大计少了一块基石。
女娲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李泉一眼,然后示意他先处理那边的事情。她缓缓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末日般的景象。她有的是耐心。
界外。
巨大的龙华树遮蔽了那颗庞大的世界。
树冠覆盖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连界海乱流都无法穿透的程度,那些灰白色的能量潮汐在接触到龙华树枝叶的瞬间被净化,转化为柔和的七彩光芒,融入宝树之中。
龙华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每一朵宝华都在绽放,树干上浮现出无数梵文符咒,那些符咒随着光芒的流动不断生灭。
弥勒的法身端坐于龙华树下。
佛像之大,已经超过了那颗世界的大小,李泉、南宫晴、吴为三人站在佛像面前,如同尘埃之于山岳。
佛像的面容慈悲中带着一丝不可动摇的庄严,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中,映照着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
弥勒的法身开始借助龙华宝树回溯因果。
一瞬间。
世界的一切都在他眼前展开,从这颗世界的诞生,到文明的兴起,到修行的传承,到末法的降临,到魔罗的现身,到那个赤红长袍的杀神出现……
当因果链接到那个“坏法”之人的时候,弥勒看到了因果的尽头。
那是一个站在界海乱流中的少年。
手中一杆长枪,枪尖上还残留着丹火的余温。那少年的身上,缠绕着数道因果丝线,一条通往世界意志的本源,那道因果上盖着世界意志亲自签署的契约烙印。
一条通往三清,那三道因果分别呈现出三种不同的本质,元始天尊的“宇宙本源秩序”,灵宝天尊的“万物生灭法则”,道德天尊的“人道演化自然”。
三清选中的行者。
但更重要的,是比三清的权柄更加原始的力量,弥勒看到了那少年身上最耀眼的那根因果丝线。
那根丝线没有朝向任何神明,没有朝向任何大能,而是直接通向了界海深处那团煌煌不可名状的存在。
武道本源。
而那武道本源的主张,清晰地映照在弥勒的意识中。
“众生有权选择自己解脱的方式。”
一声恒久的叹息从佛陀的口中传出。
那叹息声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质问,只是一种纯粹的、对因缘不具足的无奈。
如同一位老农站在干涸的田埂上,看着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
那声叹息穿透了界海乱流,穿透了龙华宝树的枝叶,穿透了那颗世界的大气层,甚至连龙虎堂内的那杯咖啡都微微泛起了一圈涟漪。
南宫晴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天晶剑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共鸣那声叹息中的某种慈悲。她看向李泉,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李泉没有回头。他伸手,搭在了南宫晴的肩膀上。
佛陀的眼睛忽然睁开。
那双回向世间的双眼看向李泉。那双眼睛中,没有佛的威严,没有菩萨的慈悲,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注视。
在那双眼睛中,李泉看到了自己被因果缠绕的模样,看到了自己走上这条路的所有脚印,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走向的千百条岔路。
天、地、人三道共同决出的答案。
佛陀终于开口。
语气中没有居高临下的教诲,没有悲天悯人的劝诫,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如同两个站在同一高度的存在之间的确认。
“三清授汝火官,武道本源与汝共鸣。汝之拳,非汝一人之拳,乃三界万武共举之拳。”
佛陀的声音在界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绽放、消散。
“既如此,你我之间,无善恶,唯立场。”
下一瞬,一切光华褪去。
那遮天蔽日的龙华宝树开始收缩,枝叶收回,光芒收敛,梵文符咒如同流水一般沿着树干倒流回佛陀的法身之中。
宝树的形态不断缩小,从覆盖整个世界缩小到覆盖半个世界,再到覆盖一颗星球的大小,再到一座山的大小。
树上的果实化作一道金光,脱离了枝头。
那道金光划过界海的虚空,如同一道流星,直接落入吴为体内。
吴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金光包裹,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体内的如来神掌经文自动运转,那些原本只是记忆中的梵文在金光中化作实质,融入他的经脉、血肉、骨骼、元神。
李泉面前,那尊巨大的佛陀法身开始淡化,如同一幅水墨画被水浸泡,颜色逐渐褪去,轮廓逐渐模糊。
但那双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一直看着李泉。
然后,佛陀消失了。龙华宝树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