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您看我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人苦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四个月前,我在这儿……哦不,在妇保院做的宫颈息肉切除。手术挺顺利的,术后肚子疼也慢慢好了。可这之后,我这肚子下面就总觉得冷,尤其是这儿……”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下面,“就像是有台电风扇对着里面吹冷风似的,大冬天的,我穿三层棉裤都不管用。不仅冷,有时候还猛地抽一下,疼得我心慌。”
李旭一边搭着脉,一边仔细询问:“小便呢?是什么情况?”
“小便颜色清淡,像清水一样,就是量多,一晚上得起好几回。”女人叹了口气,“腰也酸,总觉得使不上劲。口倒是不渴。”
李旭收回手,示意吴萌萌:“萌萌,你刚才也切了脉,舌苔也看了,你怎么看?”
吴萌萌这会儿因为宋院长站在旁边,脑子有点短路。
她以前只在书上看过这种症状描述,一时间有些支支吾吾:“我……患者术后耗伤阴血,脉象沉细……这,这是不是‘阴缩症’的一种?”
“嗯,名字倒是说对了一个词,但机理没讲透。”
李旭并没有因为宋院长在场就给吴萌萌留面子,他指着病历本,语气平静地教导道:“咱们中医里有个专门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叫‘阴冷如扇’。张仲景在《金匮要略》里就讲过这个概念,说‘妇人妊娠六七月……少腹如扇,所以然者,子藏开故也’。”
李旭看向患者,又看向吴萌萌和旁听的宋院长,继续说道:“虽然这位患者不是妊娠期,但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现代医学的手术,本质上是对身体的一种外力干预。宫颈息肉切除,在中医看来,这在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经历了‘小产’或‘人工扩张’。所谓‘子藏开’,就是胞宫的门户在手术期间被打开了。这时候如果没有保护好,风寒之邪就会趁虚而入,直接钻进了厥阴肝经。”
宋院长在边上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暗赞:万变不离其宗,这就是大师风范。
“《素问·厥论》里写得很清楚:‘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厥阴脉者,络阴器,系于肝’。寒邪一旦客于脉中,血就涩了,脉就急了。所以患者不仅会觉得‘如扇吹风’,还会出现那种拘急、抽痛的感觉。”
李旭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方子,头也不抬地对吴萌萌说:“这种病,你用普通的消炎药或者一般的补血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必须温经散寒,暖宫止痛。方子要以附子汤为底,重用附子,配上肉桂、干姜。只有把这一肚子冷风给‘暖’回来,门户关上了,寒邪驱散了,这病才能断根。”
他抬起头,对患者温和地笑了笑:“大姐,别担心,这不是什么怪病,就是手术时受了点寒。吃三副药,那股子‘风’就散了。”
患者听得眉开眼笑,连声称谢:“哎哟,李医生,您这一说我就明白了。之前去别的科,医生老让我查神经,查来查去也没事。您这‘如扇吹风’四个字,真是说到了我心缝里。”
等患者千恩万谢地离开诊室,宋院长才走上前,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