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和高原并没有直接去雁荡山。
在高原的建议下,两人决定先绕道去一趟安徽霍山。
霍山,大别山的余脉,这里的石斛同样闻名遐迩。
高原早年间为了研究石斛的药性,曾多次深入霍山,与当地的一些老药农和种植户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雁荡山那边,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不确定那些石斛还在不在,是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高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说道,“先在霍山买点好的人工种植铁皮石斛,一是作为保底,二是也可以拿来做个对比。有备无患嘛。”
李旭点头赞同。
做事留一手,这是老江湖的智慧。
车子驶入霍山境内,景色逐渐变得险峻起来。
霍山的山势,不同于泰山的雄伟,也不同于华山的险奇,它透着一股子清秀与灵动,却又暗藏杀机。
这里的山峰多为花岗岩体,峰峦叠嶂,怪石嶙峋。
山体陡峭,很多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如同刀削斧劈一般。
云雾常年缭绕在山腰,让人看不清山顶的真容。
溪流在峡谷间奔腾,水声轰鸣,撞击在岩石上溅起千堆雪。
山间植被茂密,古树参天,藤蔓缠绕,阳光很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树冠,使得林间常年保持着阴凉潮湿的环境。
这正是石斛最喜欢的家。
高原领着李旭,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向山里进发。
虽然年纪大了,但老爷子爬起山来依然步履稳健,一边走还一边给李旭解说:
“李大夫,你看。”
高原指着路边岩石缝隙里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这是一株普通的石斛幼苗。你别看它现在长出来了,但它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石斛的种子,细如粉尘,没有一点分量。当果荚成熟裂开,成千上万颗种子就像烟雾一样随风飘散。从离开母体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开始了一场生与死的赌博。”
“它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是肥沃的腐殖土,还是冰冷的岩石,或者是湍急的溪流。一旦离开了固有的家园,或者落到了不合适的地方,它的生命就戛然而止了。在自然界中,野生石斛种子的自然成活率,不足万分之一。”
“正因为成活率极低,所以稀少。又因为药效奇特,滋阴生津,所以珍贵。”
李旭听得入神。
在自然界中,石斛确实是个异类。
它不像梅兰竹菊那样被人赋予了各种高洁的寓意,却默默地隐蔽于幽深的山谷间,顽强地生长在贫瘠的岩石上、粗糙的树干上。
“其实,石斛属是兰科植物中最大的属,品种众多,有一千多种。”
高原继续科普道,“但在今天的中国药典中,只收录了铁皮石斛、霍山石斛、金钗石斛、鼓槌石斛、流苏石斛这五个品种。它们是经过古今中医学者千百年验证的补益上品。”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