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哽咽着说道,“他当年之所以冻伤那么严重,是因为他当兵戍边的时候,那年冬天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灾,还引发了雪崩。”
“为了救助被困的牧民群众,他们全连战士都扑了上去,在雪地里刨了整整三天三夜,前后牺牲了五个年轻的战士,还有不少人手脚都冻坏了,落下了终身残疾。”
“我丈夫算是幸运的,保全了身体,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冻伤后遗症。后来退伍转业回市里工作,他从来没喊过一声疼,兢兢业业干到了现在。”
“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听说了您的名声,才专门过来的。他这辈子要强,要是真截了肢,比杀了他还难受。所以无论如何,请您费心,保住他的腿,救救他的命。”
李旭听完,神色顿时一凛,肃然起敬。
原来这病痛背后,还有这样一段可歌可泣的往事。
英雄不该流血又流泪。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换上无菌服,戴好口罩,李旭跟着林国瑞走进了ICU。
厚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一股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仪器运转声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ICU,重症监护室,这里是医院里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住在这里的病人,每一个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这里没有欢声笑语,只有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和病人痛苦的呻吟。
李旭和林国瑞跟随着护士的指引往里走。
林国瑞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行医十多年,虽然见惯了生死,但每次走进这里,那种无力感还是会涌上心头。
他看了看周围病床上那些插满管子、面色灰败的病人,心中微叹。
他扭头看向李旭,有些担心这位年轻的副院长会不适应这种压抑的氛围。
毕竟,中医诊所和ICU,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李旭比他还要稳。
当他还在感慨人生无常的时候,李旭已经走到了王国亮的病床边,神色冷静,目光专注,直接开始了查体和问诊。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他天生就是属于这里的战神。
林国瑞错愕了一瞬,随即赶紧跟了过去,心中暗暗佩服。
病床上,王国亮蜷缩着身体,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即使在吸氧,呼吸依然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哪里最难受?”
李旭轻声问道。
王国亮艰难地张开嘴,声音颤颤巍巍,像是风中的枯叶:“难受……脚……脚像一直在被高压电打一样……疼……钻心的疼……难受,都麻了……动不了了,左手也麻了……”
“胸闷……胀……像有人在用针扎我的心……透不过气……疼……”
李旭和林国瑞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是——真心痛。
《灵枢·厥病》有云:“真心痛,手足清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
意思就是说,真心痛发作时,手足冰凉直到关节,心痛剧烈,早上发病晚上就可能死,晚上发病早上就可能死。
这是极其凶险的急危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