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启明接过艾条，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
艾灸的操作本身并不难，难的是心静和手稳。
朱主任在边上看了会儿，点了点头：“还不错，手挺稳的，火候控制得也可以。”
“嗯。”
李旭也表示认可。
有了胡启明和另一名医生的加入，四个人轮流上阵，每人灸三壮，也就是半个小时，然后换人休息。
这样既能保证治疗的连续性，又能保证医生的体力。
时间在烟雾缭绕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朱主任看了看还剩几壮没灸完，正打算一鼓作气弄完。
“等等。”李旭突然开口阻止了，“先停一下。患者差不多也该醒了。”
“啊？”朱主任一愣，“还没灸完呢，这就醒了？”
“药劲快过了。”
李旭看了看手表，笃定地说道。
“你计算得这么准？”朱主任惊讶道。
中药麻醉还能精确到分钟？
胡启明更是惊讶，没想到李旭连这都能计算清楚，简直神了。
果然。
等了差不多不到二十分钟。
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眼皮突然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迷茫的呻吟。
“这……”
朱主任眼睛圆睁，看着李旭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还真醒了？
这时间掐得，简直比闹钟还准！
……
“呼，可算是忙完了。”
第二天早上，最后一壮艾柱终于燃尽。
朱主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整整一夜。
从昨天下午开始，先是巨阙穴五十壮，耗时八个多小时。
等患者苏醒，吃过晚饭，稍作休整，李旭四人也匆匆扒拉了几口饭，便开始了下半场。
再次服用睡圣散，待患者入睡后，又是心俞穴五十壮。
这一通折腾下来，直到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巨阙穴是心之募穴，心俞穴是心的背俞穴。
这两个穴位，一个在前胸，一个在后背，如同心脏的两扇大门。
艾灸这两个穴位，能极好地疏通心气，清心开窍，镇静宁神。
对于因心窍被蒙、心神逆乱导致的狂证，这是中医临床上的经典疗法。
只是，像李旭这样，一次性重灸五十壮，而且是前后夹击，如此大剂量的治疗，确实罕见，也极其考验医生的体力和耐心。
“这感觉，简直比做了一台十几个小时的大手术还累。”
朱主任一边捶着腰，一边感慨道，“我现在倒是有点体会到那些外科医生的辛苦了。咱们好歹还能换换手，听说外科有些时候，那个拉钩的助手，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不能动，那是真受罪啊。”
“朱主任说的是。”
胡启明虽然年轻，但这会儿也是累得够呛，眼圈都有点黑了，“不过咱们四个人轮流来，还算好的。要是一个人，估计早就累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