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指了指小瓷瓶,“它的主要成分是山茄花(曼陀罗花)、火麻花等,纯天然草本。它在让人昏睡的同时,还具有平喘、止痛、解痉的功效。这对于狂证患者那种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本身就是一种治疗。”
“而且,我们这次只是针灸,不开刀,不需要那种深度的肌肉松弛。睡圣散的麻醉深度刚刚好,既能让人不知痛,又能保持基本的生理反射。”
“治病救人,要因人而异,因病而异。中医有中医的优势,西医有西医的长处。”
作为一名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青年医生,李旭并不排斥西医。
偶尔生病时,也会吃西药。
在他看来,中医和西医,就像是两条殊途同归的路,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中医是从宏观入手,讲究整体观,以点断面,通过脉象、舌象等细微变化推测全局,先把身体的“大环境”调理好。
西医是从微观入手,讲究精准打击,以点对点,哪里坏了修哪里,病毒来了杀病毒,肿瘤长了切肿瘤。
两者完全可以互补。
比如在诊断上,西医的影像学和生化检查能提供精准的“敌情”;在治疗上,中医的整体调理能改善“战场环境”,防止敌人反扑。
但是,现在的“中西医结合”,往往走偏了。
变成了“西医主导,中医为辅”,甚至是用西医的理论去解释、去改造中医。
把中药当成西药用,只看有效成分,不讲辨证施治。
把中医大夫培养成了只会开化验单的“二流西医”。
最后弄成了一个不中不西的“四不像”。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传统中医名家反感现在的中西医结合的原因。
结合可以,但必须是平等的、科学的结合,是方法论上的互补,而不是理论上的吞噬。
李旭想做的,就是探索出一条真正的、有尊严的“中西医结合”之路。
“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胡启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无论理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最终还是要看临床效果的。
李旭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艾灸一壮差不多是十分钟,五十壮下来就是八九个小时,再加上两个穴位轮流施灸,这工程量不小。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咱们先让患者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治疗。我也去针灸科找朱主任,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和我轮流给患者艾灸。”
常规的艾柱,燃尽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但在实际艾灸过程中,为了控制温度和药力渗透,通常不会让它彻底燃尽,差不多十分钟就要换新的。
五十壮,这对于施术者来说,也是一场体力和耐力的考验。
“行,那就先去吃饭。”
胡启明转头对患者和患者母亲说道,“大妈,您带他在附近吃点清淡的,别吃太油腻,一点钟准时回来。”
母子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旭和胡启明也去了食堂简单对付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李旭给宋思思打了个电话:“思思,你把咱们诊所里存的特制艾草条拿过来,我要用。”
那批艾草条,是去年根据系统情报,选用特殊艾草卷制而成的。
其燃烧时火力温和,穿透力极强,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宋思思很快就骑着小电驴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