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启明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我这就让人把患者喊来。”
说着,他走出办公室,去叫人。
不多会儿,一位护士就带着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身材魁梧,面色红润。
走进来的时候,步伐稳健,眼神虽然有些游离,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狂躁或异常,看着就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正如刚才胡启明说的,有点类似于癫痫或者间歇性精神病,发病的时候症状明显,过后却如常人。
“胡医生。”
跟着一块进来的还有患者的母亲,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脸愁容,头发花白,手里还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生怕他突然跑了或者闹事。
“大妈,别担心。”
胡启明指着坐在主位上的李旭,介绍道,“这是我们医院著名的李医生,也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水平非常高,专门治疑难杂症。让他给您儿子好好看看,肯定有办法。”
“坐吧。”
李旭招呼母子俩坐下。
男人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灰色的运动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胡子拉碴,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不过头发倒是洗得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这或许是母亲每天细心照料的结果。
坐下后,男人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那种沉默,透着一股厚重的压抑感,就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其实,这种性格在精神类疾病患者中并不罕见。
七情六欲,人皆有之。
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些情绪如果不能得到合理的宣泄,就会像毒素一样淤积在五脏六腑,最终伤身又伤神。
性格外向的人,就像是一口敞开的锅。
遇到烦心事,找个朋友喝顿酒,哪怕是骂几句娘,或者大哭一场,那股气也就顺了,热量也就散了。
但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人,就像是一个密封的高压锅。
他们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愤怒、悲伤都咽进肚子里,一个人默默承受。
外表看起来风平浪静,甚至比谁都理智、都老实。
可是,锅里的水一直在烧,压力一直在积聚。
当这股压力超过了那个临界点,“砰”的一声,要么是自我毁灭,要么是毁灭他人。
老实人发火最可怕,就是这个道理。
李旭看着男人,语气温和地问道:“这个情况,大概多久了?”
男人依然低着头,仿佛没听见。
“已经有四五年了。”
回答的是男人的母亲。老太太叹了口气,眼圈红红的,“这几年,为了这病,我们把能跑的医院都跑遍了,钱花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亲戚邻居都劝我,让我把他送去精神病院,说他这是疯了,会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