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启明一边报着药名，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对应的药材抽屉拉开，抓出一小把放在托盘里。
这边的动静很大，很快就惊动了正在后面核对账目的药剂科主任刘堪。
刘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发福，以前是管后勤的，今年刚因为“表现优异”调任到这个油水丰厚的岗位。
他一看来人是李旭，圆脸上立马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小跑过来：“哎哟，这不是李大夫和胡医生嘛，稀客稀客，欢迎来视察工作啊。怎么，药房这边有什么服务不到位的？”
李旭没工夫跟他寒暄，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怀疑药材出现了问题。”
“啊？”
刘堪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道：“不可能吧？李医生您真会开玩笑。这批药材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我每一批都亲自盯着入库验收的，都有质检报告，怎么可能出问题？”
李旭皱了皱眉。
他对刘堪不太熟悉，但也听说过这人业务能力一般，倒是很会搞人际关系。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桔梗。”
胡启明从托盘里抓起一把切好的桔梗片，递给李旭。
李旭接过来，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色泽偏白，纹路有些模糊。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
然后，他拿起一片，直接丢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嗯？”
“怎么了？”
刘堪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道。
李旭吐出药渣，冷声道：“这是甜桔梗。”
“甜桔梗？”
刘堪面露疑惑，眼神有些茫然。
他以前是管后勤采购桌椅板凳的，对中药材的鉴别也就是半吊子水平，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区别。
而胡启明却是脸色大变。
他也赶紧抓起一片丢进嘴里嚼了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微甜，果然是甜桔梗。”
刘堪还在嘴硬：“甜桔梗怎么了？不也是桔梗吗？只要没毒不就行了？”
胡启明气得想笑：“刘主任，您这专业知识还得补补啊，桔梗味苦、辛，性平，归肺经，才有宣肺、利咽、祛痰、排脓的功效。桔梗虽然全国都有，但也分南北。北桔梗味苦辛，药力足；南桔梗味甜，多用来做咸菜吃，而且甜桔梗生长年限短，产量大，成本低廉，很多奸商就把这玩意儿掺进北桔梗里冒充。”
“这东西治嗓子疼或许还有点用，但要想宣肺化痰治咳嗽，那跟吃萝卜干有什么区别？”
“啊……”
刘堪的脸色微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李旭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抓出了一把藿香。
“藿香也是假的。”
李旭语气冰冷。
胡启明赶紧接过来看，越看心越凉：“正品藿香的茎呈现方柱形，断面中部有髓，髓部中软或者中空。而这个……茎是圆的，切面实心，而且气味很淡，甚至有点发霉的味道。这根本就是用某种野草或者劣质的紫苏梗染色的。”
刘堪这下脸都绿了，憋着一口气，感觉胸口发闷。
“还有这个。”李旭又拿起一把切片的西洋参，“这也是假的，用人参仿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