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儿终于在那带血的安抚中平静了下来，沉沉睡去。
而女人松开孩子之后，大家都看到了她胸口上那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依然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都让人觉得钻心的疼。
可是，至始至终，女人始终没有说一个疼字，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的医生，都被这个母亲给震撼到了。
李旭也是张开嘴巴，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
女人擦了擦眼泪，接过护士递来的纸巾，随便擦了擦伤口，把衣服拉了下来，对着李旭等人有些尴尬地说道：
“抱歉……见笑了……”
李旭恍惚了一下，忍不住问了句：“疼吗？”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女人听见这句话，顿时身子一颤，泪如雨下，再也没有忍住。
“疼！”
她捂着胸口，哭着说道：“怎么能不疼啊……可是……再疼，也没有孩子心疼啊！”
“他每天哭，一睡着就哭，整晚上整晚上的不睡觉，疼得直打滚。我看着他那样，我也疼啊！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每天只能等到白天的时候，他稍微好一点，能睡一会儿。我也没别的办法，安抚不了他，只能用奶来安抚。”
“早就没有奶了……早就回去了……可是……孩子还是这个习惯，只有这样他才能安静下来。”
李旭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位母亲，眼神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尊重。
母爱的伟大，是任何一个孩子无法想象的付出。
她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孩子那无尽的痛苦。
只是……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时间！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李大夫……求求您，救救娃吧。”
“他只有五岁啊……他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呢……”
“要是能换命，我都愿意……哪怕把我这一百多斤剐了都行……”
李旭摆了摆手，示意这位母亲冷静下来：“你别着急，大姐。”
“我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说话间，李旭拿起病历本，再次仔细翻看起来。
这种骨瘦如柴的疾病，他不是没有见过。
可能是恶性肿瘤晚期的恶病质，也可能是严重的消耗性疾病如结核，或者是某些罕见的基因代谢病！
但是……
这小男孩所有检查都做了，厚厚的一沓报告单显示，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
肿瘤标志物阴性，结核菌素试验阴性，甚至连全外显子基因检测都做了，根本没有发现致病性变异。
这就很奇怪了。
“吃饭正常吗？”李旭问道。
“吃饭正常，甚至有时候还挺能吃的。”女人抹了抹眼泪说道，“就是……吃了就吐，吐了再吃，还吐。”
“而且拉肚子，每天都拉肚子好几次，拉出来的东西恶臭恶臭的，全是没消化的食物。”
“根本控制不了，有时候好好的，就开始拉肚子了。这孩子就像是个漏斗，吃多少漏多少。”
李旭皱眉。不是厌食症？
如果是厌食症，那是根本不吃。
这孩子能吃，说明胃气尚存，可是留不住，说明脾肾阳虚，中焦虚寒到了极点。
他继续走到了小男孩的身边，轻轻掀开被子，这才注意到，小男孩的身体发育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