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性病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绀，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廓起伏极不规律。
急诊科主任满头大汗地迎上来，递过一叠厚厚的病历资料：“患者叫赵清雅，22岁。半小时前在家中突发晕厥，被送来时已经休克。”
他语气沉重地介绍病情：
“这个病人情况非常特殊。她有长达五年的重度抑郁症病史，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身体机能本来就很差。”
“更要命的是，她患有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虽然小时候做过姑息手术，但随着年龄增长，心脏负荷越来越重。”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急诊科主任指着一张最新的CT片子，“两年前，她被查出肺部恶性肿瘤。虽然当时是早期，但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现在，肿瘤已经开始扩散，而且扩散的位置非常刁钻——直接侵犯到了纵隔，压迫了上腔静脉，甚至开始包绕心脏的大血管。”
“刚才之所以晕厥，就是因为肿瘤压迫导致的心包填塞，加上情绪波动诱发的心衰。”
主任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抑郁症摧毁了求生意志，先天性心脏病削弱了生理基础，而肺部肿瘤则是一个不断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三者叠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像是一栋地基腐烂、柱子断裂的大楼，还在遭受着地震的冲击。
你想治心脏？
肿瘤压迫着血管，根本动不了刀。
你想治肿瘤？
心脏随时可能停跳，化疗放疗更是想都不敢想，身体根本扛不住。
你想调理身体？
抑郁症导致她长期厌食、失眠，根本没有营养支持。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死锁。
山田听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想露一手，甚至脑海里已经构思好了好几种急救方案。
但面对这个病例，他的那些方案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想露一手？
他很想把手剁了！
林国瑞和其他几位主任也都面面俱到，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无奈。
这种病人，其实在医学伦理上，已经属于那种“不建议过度抢救”的范畴了。
“怎么办？”
急诊科主任看着宋院长和各位专家，“病人现在的血压只能靠大剂量升压药维持，心率极其不稳定，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室颤猝死。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了。”
宋院长的目光投向了山田：“山田教授，您在急救医学方面造诣颇深，这种情况下，您有什么建议吗？”
山田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心音，又看了看那些触目惊心的检查报告。
心音遥远而杂乱，那是心包积液和心衰的典型表现。
脉搏细速无力，那是休克的征兆。
他放下听诊器，沉默了良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宋院长。”
山田语气低沉，“这已经是多器官功能衰竭的终末期。无论是手术还是药物，风险都无限大。按照国际惯例，这时候应该建议家属……临终关怀。”
也就是放弃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