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纳尔看着眼前的滩涂,突然想起一件事。
“先生,这个地方,一年前,还死过一条狗。”
“哦?怎么回事?”
李旭心中一动,立刻追问道。
斯纳尔咽了口唾沫,回忆道:“一年前,我们村长家里,养了一条特别凶的狼狗。那狗见人就咬凶得很。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条狗就自己跑到这里来了,对着这片泥地,不停地刨洞,叫得特别凶。我们当时都觉得奇怪,也没敢靠近。结果……结果刨着刨着,那狗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就不动了。”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正好赶上河里发洪水,河水涨得很高,把那狗的尸体都给淹了。等水退了,尸体也找不到了。大家都说,是这地方的‘不干净’的东西,把那条恶犬给收了。如果不是这地方泥鳅多,我昨天也不会来这里。”
听完斯纳尔的这番话,
李旭心中的一丝疑问,豁然解开。
这条信息,情报并没有没有提及。
情报只说这里的“押不芦”,已经成型,药性完备。
原来,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桩巧合。
情报中,关于“押不芦”有一段充满了邪异色彩的详细记载。
【押不芦,专在阴暗腐臭的泥土中滋生……说它是植物,却又能伸展根须,绞杀人畜为食,宛然一株巨大的食人草……】
【其采取之法,亦是奇特。多是在确认其生长位置之后,围着它,挖开四条土沟沟的深浅以可以容纳农村的大水缸为准,从沟底开始用坟砖堆砌成砖窑的形状,连上边都给完全封闭住,封闭前在里面关上几条恶犬,随后彻底用坟砖封堵,形成一间密室。】
【关在砖室中的恶狗由于呼吸不畅,在一阵咆哮后出于本能,它们就会用爪子挖泥,想要掘沟而出。一旦刨出押不芦这种巨毒植物,恶犬则感染毒气立刻毙命。】
【“押不芦”出土后,失去了泥土之性,其散发的毒气,便会渐渐消散。这时,再将中毒而死的犬尸,与“押不芦”一并埋回坑内。等待一年之后,再将其掘出。此时,犬尸便会与“押不芦”的根须,生长为一体,尸骸虽腐烂枯臭。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却尚能蠕动如生,切开来暴晒晾干,便可作为治疗肺痨、哮喘等沉疴顽疾的珍贵药物……】
原来如此。
李旭将所有的线索,都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一年前,村长家的恶犬,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找到了“押不芦”的生长地。
它出于野兽的本能,刨掘泥土。
结果,却不幸地将这株剧毒的奇物给刨了出来,并最终被其毒气所绞杀。
后来,又恰好赶上河里发洪水,上涨的河水,将犬尸和“押不芦”,一同掩埋在了厚厚的淤泥之下。
这就无意中,完美地复刻了古籍中记载的用“犬尸”来炮制“押不芦”的特殊方法。
而经过了整整一年的、在淤泥之下的“共生”和“炮制”,恶犬的尸骨,已经与“押不芦”的根须,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仅中和了“押不芦”本身的剧毒,更是激发了其最强大的药性。
“现在这株‘押不芦’,是死了,还是活着?”
李旭心中暗自猜测。
他推测,它应该还是“活着”的。
昨天,斯纳尔就是因为靠近了它,吸入了它散发出的毒气,才会陷入“假死”。
但同时,它也已经具备了入药的条件,不再需要像古籍中记载的那样,再苦等一年了。
想到这里,李旭心中大定。
他走到滩涂前,仔细地观察着地面上细微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