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食堂的雅间里,几道精致可口的菜肴,很快就端了上来。
然而,除了李旭之外,三位中医大家,依然沉浸笔记之中。
“……承老在笔记中提到的‘飞经走气’的催气手法,实在是太精妙了。通过改变针刺的角度和深度,就能让针感,沿着特定的经络线路传导,指哪打哪。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啊。”钱主任感慨万千。
“是啊,”
张延全点头附和,“还有‘子午流注’的开穴法,根据不同的时辰,选取相应的穴位进行治疗,将人体的气血运行,与天地自然的节律,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种天人合一的思想,才是我们中医的精髓所在。”
饭桌上的气氛,充满了浓厚的学术气息。
然而,李旭却敏锐地感觉到,张延全似乎心事重重。
他虽然也在参与讨论,但眉宇之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刚开始看笔记时,他激动无比。
但看完后,反而没有那么高兴了。
一旁的钱主任,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试探着问道:“张院长,我看您似乎有什么心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参详参详,我们虽然比不上您的水平,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或许能帮上点忙。”
张延全闻言,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不瞒二位说,我这次来江省出差,除了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更重要的,是受一位退休老领导的邀请,专门来为他治病的。”
“哦?什么病,竟然连您这位澄江学派的传人,都感到棘手?”
高教授好奇地问道。
“是哮喘。”
张延全说出了一个看似寻常,却又让所有内行都为之头疼的病名。
“哮喘,这个病,想必二位都清楚。它发作时,气喘吁吁,呼吸困难,痛苦不堪。但最折磨人的,是它的‘根’,极难去除。”
张延全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们可以用药物、用针灸,暂时地缓解它的症状,让病人能够顺畅地呼吸。但是,只要一遇到气候变化、情绪激动、或者饮食不当等诱因,它就又会卷土重来。反反复复,缠绵不愈,几乎无法根治。”
“我这次治疗的这位老领导,他的哮喘病,尤其的顽固。”
高教授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张院长,您说的这位老领导,莫不是……吴老?”
张延全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吴老。”
高教授闻言,心中了然:“若是吴老的病,那确实是难治。他这个病,我也看过。去年冬天,他哮喘发作,也请我过去会诊。我当时也为他把脉配药,用的是最经典的‘定喘汤’加减,按理说,应该效果不错的。可吴老服药之后,症状虽然有所缓解,但那病根,却始终盘踞在体内,无法清除。”
“究其原因,我认为一则,是吴老年事已高,今年已经快八十了,肾气亏虚,身体的机能,本就在不断下降,纳气归元的能力不足。”
“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在于吴老自身的特殊体质。
他年轻时,曾是猛将,在南边参战,身上留下了不少旧伤。
他的体质,是典型的‘外寒内热’,‘上实下虚’,寒热错杂,虚实夹攻,极其的复杂。
用补药吧,怕助长他体内的郁热;
用泄药吧,又怕损伤他本就亏虚的肾气。
实在是……投鼠忌器,左右为难啊。”
“是啊!”张延全深以为然地点头,“高教授所言,与我所见,完全一致!”
“我这次过来,受吴老家人所托,想试试用针灸之法,看看能不能扶正祛邪。不说将这顽疾彻底拔除,至少也能好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