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继续解释:“高教授,您刚才的诊断,‘肝火上炎’,完全正确。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这肝火,从何而来?
我刚才为他切脉,在他的寸口脉之下,除了弦数之象,还摸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涩而无力的波动。
这说明,他的病,根子在于‘肝肾阴虚,水不涵木’。”
“肝属木,肾属水。水能生木。
如果肾水亏虚,就无法滋养肝木,肝木失于濡养,便会变得焦躁、亢奋,从而化为虚火,上炎于目。
这就是‘水不涵木,肝阳上亢’的道理。”
“而导致他肝肾阴虚的根本原因,就是——忧思过虑!
中医讲,‘思伤脾,恐伤肾’。
长期的精神紧张和忧虑,会暗中耗伤人体的脾肾之精。
这位患者,我观其气色,听其言谈,显然是一个心思极重、多愁善感之人。
他的眼疾,恰恰与他的这种精神因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李旭总结道,“要治好他的眼病,光用清肝泻火的药物,是治标不治本。关键,在于要先治好他的‘心病’!”
“我之所以要‘危言耸听’,说他脚底会长疮,就是要用一个更大的、更可怕的‘恐惧’,来取代他心中那个对于‘眼瞎’的‘忧虑’。
这样一来,他的全部注意力,就会从眼睛,被强行分散、转移到他的脚底。
他每天都会心怀恐惧而又充满希望地,去完成那‘三百六十次’的搓脚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他精神集中,心无旁骛,自然也就没空再去胡思乱想,惦记他那点眼病了。”
“等过几天,他发现自己的脚底,安然无恙。
压在他心头最大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会体验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放松。
到那时,他的心病,已去大半。
心病一除,气机调畅,肝肾得安,上炎的虚火,自然也就平息了。
眼疾,便会不药而愈。”
一番话,听得周俊伟,目瞪口呆!
高教授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味着自己刚才切脉时的手感。
他恍然大悟。
“你说的没错。”高教授一边回想一边分析,“我刚才切脉时,确实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波动,藏在弦数之脉的下面。只是当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病人的眼疾给吸引了,下意识地,就忽略了这细微的变化。现在想来,那正是忧思过虑、心脾两虚的脉象。唉!我真是老糊涂了!”
他看着李旭,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赞赏。
这小子,不仅脉诊细腻入微,更能洞察人心,活用“心理疗法”,将医术,运用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医生的范畴!
而一旁的周俊伟,则彻底地懵了。
还能……这样治病?
用一个谎言,去治疗一个真实的疾病?
这……这在他的医学知识体系里,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他甚至觉得,这有些荒诞。
“可是……这真的有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