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伟自恃学识渊博,当仁不让,第一个走上前。
他也学着高教授的样子,为病人进行了脉诊。
但他把脉的时间很短,显然,他更相信现代医学的诊断手段。
“高教授,”周俊伟站起身,扶了扶眼镜,自信满满地说道,“从西医的角度来看,这位患者的症状,虽然复杂,但其本质,应该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并继发了电解质失衡。”
他开始用那套中西医结合的理论,进行分析:“患者的发热、头汗,是典型的病毒感染引起的体温中枢调节障碍。而他的手足冰冷、四肢厥逆,则是因为病毒感染导致末梢循环不良。至于他时而无汗,时而出汗,大便干结等症状,都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具体表现。”
“所以,我的治疗方案是,”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首先,要进行抗病毒治疗。我建议,可以给他静脉输注一些广谱的抗病毒药物,同时,口服一些清热解毒的中成药,比如,连花清瘟胶囊。
其次,要对他进行对症支持治疗,补充电解质,维持水盐平衡。
最后,再辅以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来调节他的植物神经功能。
到时候,患者的症状,一定能得到很快的缓解。”
他说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充满了现代医学的“科学性”和“严谨性”。
高教授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李旭。
“李旭,你呢?你来说说看。”
李旭也上前,为病人仔细地把了脉。
他的手指,在病人的手腕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用心去感受着沉紧的脉象之下,所隐藏的气血运行的细微变化。
良久,李旭才收回手。
“高教授,周师兄。”
“这位患者的病,实在是叫人疑惑。他的症状复杂矛盾,时而在上,时而在下,时而在表,时而在里。”
“如果单纯地按照‘表证’,也就是太阳病来治,用发汗解表的方法,那固然可以解决他头汗、发热的问题,但却解决不了他手足冰冷、大便干结的‘里证’。”
“而如果只按照‘里证’来治,用清里热、通腑气的方法,那又解决不了他外在的、表证未解的问题,甚至可能会引邪入里,加重病情。”
“所以,”李旭说出自己的判断,“对于这种病邪半在表、半在里的‘少阳病’,我们既不能单纯地发汗,也不能单纯地攻下。唯一的治法,就是‘和解’。”
“和解?”
周俊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的,和解。”李旭解释道,“所谓和解,就是调和枢机,疏通内外。让在里的邪气,有出路可以外达;让在表的邪气,不再向内侵犯。扶正以祛邪,使身体恢复自身的平衡。所以,我的治疗方案是,为病人开具‘小柴胡颗粒’。”
“小柴胡颗粒?”
周俊伟闻言一愣,“就这么简单?一个成药?”
他觉得,李旭的这番诊断,实在是太“虚”了,太“玄”了。
什么“半在表、半在里”,什么“和解”,全都是些模棱两可、无法量化的、虚无缥缈的中医理论,一点也不“科学”。
“李师弟,”周俊伟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你说的这些,理论上或许讲得通。但临床上,病人的症状是客观存在的。
我们作为医生,应该给出精准的的治疗方案,而不是用这种模糊的、大而化之的理论,来搪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