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运军神色凝重,“这情况其实是比较棘手的。右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亚急性梗死,而且还在进展期。
说实话,李院长,如果是为了患者着想,其实更应该建议他们直接送去省城的大医院,或者去京城的大脑科中心。
如果真到了需要做开颅减压或者取栓手术的地步,咱们中医院的脑外科水平,在全市来说,真的算不上顶尖。”
曾运军这番话说得很中肯,也很实在。
患者的情况属于急性缺血性脑卒中,右侧基底节区和侧脑室旁是神经传导束非常密集的区域。
这种情况,如果在时间窗内,西医的静脉溶栓或者动脉取栓是首选。
如果保守治疗效果不佳,或者脑水肿严重导致颅内压急剧升高,甚至发生了脑疝,那就必须紧急进行开颅减压手术了。
而在开颅手术这方面,市中医院确实缺乏足够的硬实力和底蕴。
“肯定还是想先试试中医的法子。”
李旭笑了笑,语气从容。
曾运军是什么人?
他是急诊科的主任,主任医师,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在这个每天都在与死神赛跑的岗位上干了三十年的老急诊。
他这双眼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只是简单地和李旭聊了这两句,曾运军就猜出了李旭的心思。
看李院长这架势,明显是打算把这个棘手的病人留下来,自己亲自出手试一试啊。
看着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李旭,曾运军都禁不住在心中暗暗苦笑了一声。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是一个比一个大。
曾运军承认,虽然李旭在中医内科和针灸方面水平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深不可测,之前在医院里也确确实实创造过好几次令人拍案叫绝的奇迹。
但这次不一样啊。
这可是急性脑梗死!弄不好是要做开颅手术的大病、要命的病。
中医在脑梗的后遗症康复期(比如偏瘫、失语的针灸康复)确实有一手,但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急性期,中医慢吞吞的汤药,能帮得上什么忙?
能化开血管里的血栓吗?
能降低致命的颅内压吗?
曾运军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甚至觉得李旭这次是托大了。
不过,现在李旭是分管业务副院长。
既然领导想要亲自接手,曾运军作为下属,自然也不好当面反驳。
“一切等患者来了再说。”
曾运军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反正有我在边上盯着,急救设备和溶栓药物也都准备好了,也能帮着把把关。实在不行,要是病情控制不住,大不了我豁出老脸,强行建议家属转院,总不能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伴随着刺耳的急救警报声,一辆闪烁着红蓝灯的县医院救护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急诊大厅外的急救通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