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帮李一、刘二、赵三、马四、王五五人如同鬼魅般闪至李泉身周,将其与张明月护在中心。
除了李一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李泉侧前方,其余四人立刻护着张明月向后撤出一段安全距离,动作迅捷默契,显是久经战阵。
高空之上,云渺道人剑已归鞘,与那葛衣麻鞋的郭高一、清瘦矮小的易心莹并肩而立,三人气息连成一片,悄然化解着最后残余的冲击波动。
张玄陵缓缓自半空降下,落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脚步略显虚浮,脸色苍白,显然请动祖天师法身消耗巨大,又因这一切显然和他预期不一样。
他看着被李一护在身后的李泉,又瞥了一眼远处被三江帮精锐护得严严实实的女儿,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目光扫过李一,这位深不可测的三江帮首席客卿,又望向高空中那三位道门巨擘,心知今日张家颜面已失,若再纠缠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更将彻底得罪死三方势力。
索性,他负手而立,恢复了世家之主的气度,只是目光落在李泉身上时,难免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与感叹。
头顶最终的能量余波被李一那浩瀚无边的《溟洋归流大炁》联合云渺的残余剑气轻轻化去,仿佛春风拂过湖面,只激起细微涟漪。
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竟因此而变得微妙起来,一种沉重的寂静弥漫开来。
张玄陵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平等地打量着这个外孙。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旧夹克染血破损,却难掩其勃发的英气与那已隐隐凝聚成型的拳势锋芒。
尤其是那双眼睛,熔金般的色泽尚未完全褪去,清澈见底,却又深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再无半分昔日或许存在的孺慕或犹豫。
“小泉,”张玄陵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并未想到,今日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李泉,望向高空那气息已然稳固、正咧嘴笑望这边的李玄枢,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悔意,但旋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世家之重,重于亲情,这条路,他选了,便不会回头。
“不如,你我二人,借此机会,赌上一把,如何?”张玄陵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最后的、近乎偏执的试探。
李泉闻言,眼神彻底冰冷。
从张守拙三人出手,到母亲被软禁,再到今日血战门庭,他与张家那点微薄的血缘羁绊,早已在一次次算计与杀伐中消磨殆尽。
眼前这位外公,于他而言,与武盟、与那些觊觎他传承的敌人,并无本质区别。
李一微微侧身,意欲上前,却被李泉伸手轻轻拦住。
“没关系的,李叔。”李泉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一回头看了眼李泉,少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断让他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缓缓退开数步,依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雷霆出手的距离,将空间留给这对已然决裂的“祖孙”。
张玄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点空落落的不忍再次被放大,却又迅速被冰冷的现实压垮。
“若今日李玄枢赢了,”张玄陵抬手指了指天空,“我张家庄园今日起封山三年,不问外事,今日种种,一笔勾销。若是我张家祖宗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泉,“你回归家族,入后山静思崖待满三年,三年之后,张家将不遗余力培养你,给你最好的一切,但你日后,必须为家族服务。可行?”
这条件,看似给了李泉一条退路,甚至是一个“光明”的前途。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囚禁与剥夺。入了张家,那身传承,最终也只会姓张。
李泉眼中金芒骤然暴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点头:“可。”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应,反而让张玄陵心中猛地一空,那点残存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亲情挽回的微弱幻想,彻底破灭。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好!小泉,你信大哥我!”高空之上,李玄枢的狂笑如同惊雷炸响。
“他妈的张玄陵你这老狗驴!到现在你还做着那千年世家、父慈子孝的春秋大梦,你真是疯了心,瞎了眼!”
“李泉是我李玄枢认下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这赌约,老子接了!”
话音未落,李玄枢忽如福至心灵,他恍若应大愿而生。
周身气息如同火山爆发,悍然冲破某个极限,那并非简单的力量提升,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就连结界之外的郭高一与易心莹都是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