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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力量至上,天魔降临(1.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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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已经有几名玄级高手实现了飞升,他们趁着界膜在天魔降世的冲击下出现的短暂裂隙,硬生生从这个世界撕开一道口子钻了出去,消失在界海的乱流之中。

  车内,阿飞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变化的道路,元神感知全力铺开,捕捉着前方数百米内每一块落石、每一道地陷的轨迹。

  他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方向盘在他的控制下以极高的频率左右旋转,轮胎在破碎的路面上不断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那台 GTR在无数的落石和地陷中快速穿梭,引擎转速表的指针已经逼近红线区域,整台车的速度飙到了这台机器的极限。

  “飞哥,我们要去哪?”阿珍死死握住头顶的拉手,另一只手撑着副驾驶的中控台,身体随着车辆的每一个急转剧烈摇晃。

  车窗外,天上是不断炸开的骇人轰鸣,佛光与魔气碰撞的巨响如同滚雷,一层叠一层地从高空碾压下来,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那种摇晃不是地震那种单一的震动,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无法判断方向的混乱颠簸,像是坐在一口被人从外面反复敲打的铜钟内部。

  阿飞不断深呼吸。

  周遭的灵机已经乱成一团,各种属性的内力、法则、神道气息、魔兵的能量,在高空中交织缠绕,像无数条颜色不同的河流在同一个汇流口疯狂对冲,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混乱的灵机漩涡。

  只要他心神稍微失守,体内气息就要跟着那混乱的灵机一起暴走。

  对于武者来说,天地灵机的混乱,是一场绝对的灾难。

  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吸入与自己属性相冲的能量,每一次运功都要分出一半心神来压制外界灵机的干扰。

  他听说过一些从大劫中活下来的老前辈描述过类似的场景,但亲身经历的感受,比那些描述要可怕一万倍。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紧:“中哥说了,如果生出事端,我就需要带你进入大陆。”

  阿珍的表情极其难看。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的方向,九龙城寨的位置,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没有楼宇,没有霓虹,没有那片遮天蔽日的铁皮棚,只有一片巨大的、被空间之力削平的深坑,边缘处还在冒着细碎的碧蓝色电弧。

  她转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张道长该怎么办啊?”

  阿飞沉默了片刻,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操。”他猛打一把方向盘,避开一块从左侧山体滚落下来的卡车大小的巨石,车轮在路肩边缘擦过,溅起一溜火星。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我这一身实力还不如那道士,我怎么救他?”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用音量掩饰自己心里的无力。

  “何况他是天师府传人,就是来消灾灭法的,有天师保佑,你放宽心。”

  他从九龙出发,目标直指文锦渡公路桥,只要过了那座桥就是大陆地界。

  按照正常的路况,从九龙到广州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但以现在的路况和交通状况,这个时间要翻上几倍不止。

  而对于此刻的阿飞来说,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万倍,度秒如年。

  都说只要到了大陆一切就都好了,都说那边的屏障比港岛稳固,都说那边的秩序还没有崩坏。

  他相信这些说法,因为他也没有别的可以相信的东西了。

  他眼看着距离文锦渡公路桥越来越近,元神感知已经能够捕捉到那座桥的轮廓,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文锦渡公路桥的方向,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无数的车辆停在半路上,有的横在路中间,有的撞在护栏上,有的被巨大的落石砸成了铁饼,有的被地陷吞没了半个车身。

  车灯还亮着的、已经熄灭的、正在闪烁双闪的,在昏暗的天色下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海。

  人群在车辆之间穿梭,有人拎着行李,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对着天空拍照,有人蹲在路边哭泣,有人试图合力将一块挡路的巨石推开。

  所有人都想过去,但没有人过得去。桥那头的屏障依然矗立,但桥这头的路已经彻底瘫痪。

  阿飞骂了一句,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破碎的路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停在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旁边。

  他熄了火,拉开车门跳下去,转头对副驾驶喊了一声:“下车,我们走过去。”

  阿珍解开安全带,跟着跳下车。

  她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频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来覆去地滚动,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她刚要开口问什么...

  “飞哥,你这是要去哪?”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声音的调子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但那种轻和这条被末日笼罩的公路格格不入,反而比任何嘶吼和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阿飞猛地抬头。

  顾青坐在前方路边的钢铁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他那根盲杖,杖尖悬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寸的位置,轻轻晃动着。

  他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调子很老,听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国语老歌,断断续续的,在这种场景下让人听着浑身不舒服。

  阿飞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一把推开身边的阿珍,力气大得让她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跑!”

  阿珍被他推得撞在 GTR的车门上,愣了一瞬,然后咬紧牙关,转身向着大桥的方向拔腿就跑。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她回头只会让阿飞分心。

  顾青的嘴巴撇了撇,显然有些不悦。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盲杖在水泥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他的脸转向阿飞的方向,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看不出在看哪里,但阿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你我也算是兄弟一场。”顾青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大哥对你不薄,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阿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攥紧双拳,指节发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你背刺新义安,投奔14K,我们早就恩断义绝!”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已经亮起,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只有空气中留下一道极细极亮的银色残影,从顾青的盲杖尖端激射而出,直取阿飞的咽喉。

  那速度根本不是阿飞能够反应过来的,他甚至来不及眨眼,那道剑光就已经贴上了他喉结前方的皮肤,下一秒就要刺穿他的喉咙。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炸开。那道剑光在即将穿透阿飞喉咙的前一瞬,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气劲。

  阿飞的内力在生死关头自行爆发,在他体表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硬生生将那道剑光挡在了皮肤之外。

  剑光与罡气碰撞的瞬间,迸发出一簇细密的火星,那道剑气被弹开,在空中绕了一个弯,飞向远处,消失在天际。

  阿飞被那股冲击力震得连退三步,右脚的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顾青“嗯”了一声,像是有些意外。他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不错嘛,一段时间不见,内力长进不少。看来中哥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传给你了。”

  他缓缓拔出盲杖中的剑身,那柄细长的软剑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剑刃边缘有几处细微的缺口,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痕迹。剑光在剑身上流转不定,像是活物在呼吸。

  顾青正准备再次出剑!

  轰!

  一道身影以远超阿飞意识能够捕捉的速度从天而降,如同一颗陨石砸落在顾青面前的地面上。

  落地的冲击力将方圆数丈内的沥青路面全部震裂,碎石和尘土被气浪卷上半空,形成一圈扩散的环形烟尘。

  那道身影在烟尘中央站定,挡在了阿飞和顾青之间。

  顾忠。

  他回过头,看了阿飞一眼。那张被岁月和江湖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抱歉的表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交代了一句:“阿飞,好兄弟。那姑娘就劳烦你了,我来料理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阿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着阿珍跑走的方向追去。他的速度提到了极限,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将路面踩出一个裂纹,但他没有回头。

  顾忠看着阿飞的背影消失在路边堆积的废弃车辆之间,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面前那个拄着盲杖、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羁笑意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但那双眼睛里映出的景象,和普通人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看见了时间。

  他看见顾青周身那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游走,看见它们在未来的几息之内会以什么样的轨迹射向他自己的身体。

  他看见顾青的呼吸节奏,看见他下一次换气的时间点。

  他看见自己如果向左迈出一步会触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看见如果先出右拳会迎来什么样的反击。

  这就是神速道第十重。

  在他的感知中,世间万物的运行速度都慢得像一部被无限放慢的电影胶片,他可以在一秒钟之内看完数千种可能的结果,然后选择其中最有利的一条。

  顾青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他了解自己的大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能够在眨眼之间做出数千次预判并选择最优解的怪物。

  他握紧手中的剑柄,周身的气息开始鼓荡。

  然后顾忠消失了。

  不是“快得看不见”,是真的消失了,在阿飞身后的天空中炸开一道雷光。

  那道雷光来得毫无征兆,在阿飞头顶大约数十丈的高空中轰然炸开,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方圆数百米的大地,将那些拥堵在路上的车辆和人群映照得如同鬼影。

  雷光炸开的瞬间,一道剑气从天而降,那道剑气的规模远超顾青之前随手泼出的任何一击,从云层中直刺而下,如同一根由雷电与杀气凝成的长矛,直直地贯向顾忠的后脑。

  顾忠的眉头猛地一皱。他没有回头,但他“看见”了那道剑气在时间线中的轨迹,他可以在这一瞬间躲开,但他如果躲开,那道剑气就会直接击中他身后的阿飞。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内力,右掌翻转向上,一掌迎向那道从天而降的剑气。

  轰!

  掌力与剑气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努力将余波控制在周遭数十米内,但一切依然化作看不清的琉璃,时空在这里发生了混沌。

  顾忠的双脚在地面上沉陷了半寸,脚下的沥青路面龟裂了一圈蛛网纹。

  他挡下了这一剑,但这一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击中他,雷光和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顾青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阿珍的脚步被那雷声震得一顿,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回过头去...

  她没有看到顾忠,只看到一片弥漫的烟尘,和烟尘中缓缓升起的、被剑气环绕的身影。

  顾青腾空而起。

  他的身姿与在地面上时完全不同了,整个人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周身被无数道银灰色的剑气环绕,那些剑气如同卫星一般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将他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流动的光晕之中。

  他左手的盲杖已经彻底化作一柄通体银白的软剑,右手的指尖垂在身侧,指尖上同样缠绕着细密的剑气丝线。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速膨胀,不是修炼得来的那种扎实的增长,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释放了出来,像是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断了锁链。

  顾青垂下头,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沉了几分,那层懒洋洋的调子下面,透出一股不属于他原本性格的、冰冷而笃定的质感:

  “大哥,你还不明白吗?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指向那层覆盖在整个港岛上空的、肉眼看不见的界膜。

  “正如同你无法改变恨天盟的推波助澜,无法改变玄阴十二剑的降临,同样无法改变天魔的降世。”

  顾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知道顾青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他确实无法改变那些已经在发生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横亘在文锦渡公路桥前方的、由世界意志凝聚而成的无形屏障。

  神速道第十重的感知全力铺开,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屏障的阻隔,看到了屏障另一端的世界,大陆的方向。

  在那头,他看见了无数道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大陆的群雄正在竭力破开那层屏障。

  数十道、上百道光柱同时冲击着那层世界意志凝聚的屏障,将屏障砸得剧烈震动,发出一阵阵如同巨鼓被擂响的闷响。

  但那层屏障没有被破开,它只是震动,然后恢复,再震动,再恢复,每一次都顽强地维持着完整的形态。

  这道屏障是天规的最后一道防线。世界意志在大劫降临时封锁了整个港岛区域,将所有的混乱和毁灭都限制在这片区域内。

  屏障那头的大陆群雄已经竭尽全力,但那层屏障的韧性远超他们的攻击上限,短时间之内,它破不了。

  阿珍也一样穿不过去。

  顾忠站在破碎的公路上,感受到了这个结果的重量。他看到了阿飞带着阿珍跑到屏障边缘时,那层屏障亮起一道耀眼的光纹,将他们像弹开一片羽毛般轻轻推回。

  他们无法通过,无法离开,无法找到救赎。他看到了一切可能,而在所有的可能中,港岛都已经被判处了死刑。他的目光黯淡了一瞬。

  那是一个在时间里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终点时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烟尘,落在顾青那张被剑气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所以你才是恨天盟的人?”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形屏障依然在嗡嗡震动,远处的厮杀声依然在持续,但在这条破碎的公路之上,在这个被烟尘和剑光笼罩的角落,一切都安静了那么短短的一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如让我来替他问吧。”

  顾青猛地抬头。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路旁一根尚未倒塌的路灯顶端。

  那人一身玄黄色的武袍,袍服在狂风中猎猎翻卷,袍面上绣着一头以金线勾勒的神虎。

  随着布料的翻动,那头神虎的身形不断变化姿态,时而伏地蓄势、时而仰头咆哮,恍若活物在其中翻腾。

  李泉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九龙城寨方向那片被大智慧空间抹平的废墟上。

  在那个方向,江鹤年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令他都不禁侧目的速度不断攀升,那种力量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玄级的水准,那股力量中融合了血穹苍的吞噬、十方俱灭的因果逆转、裂天破地的毁灭、悲怒权杖的分裂、以及三柄魔兵积蓄了千百年的怨毒和杀意。

  那种力量是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

  李泉进入界海以来,见过许多强者。

  有将法则修炼到极致的道门真人,有以杀伐铸就威名的沙场悍将,甚至在大明世界中直面过那些古老的存在。

  但江鹤年此刻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堪称是他进入界海以来见过的最强者之一。

  即使那位红书中只是显露一角的战争之神,在纯粹的破坏力上也未必比此刻的江鹤年更可怕。

  他思来想去,恐怕只有那个在机械之境中被女巫称为“奇点”的存在,才能以绝对的规则压制稳压此刻的江鹤年一头。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眼前还有他要处理的事。

  他从那根路灯顶端走下来,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阶梯从路灯顶端延伸到地面,他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得从容不迫。

  当他最后一步踏在地面上时,他脚下碎裂的沥青路面微微下沉了一圈。

  顾青的身形被剑气托在半空中,墨镜后面的目光透过那层镜片,一瞬不瞬地锁在李泉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住吉会的如来神掌第五式伤害不了你,第三式也被你正面击破。”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那个结论的味道,“就连那柄佛兵万佛印,如今也在你手上。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和江鹤年死战到底,可你却出现在这里。所以你是来拦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李泉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

  他把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来,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骨节脆响。

  他开口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边茶餐厅跟人聊谁家的烧鹅更好吃:“习武和求道,各有边界。求道者一证永证,一朝悟道便万古长存,道果不坏;但习武者勇猛精进,靠的是一口气、一把力、一颗不退的心。武功会退步,状态会下滑,气血会衰败。这是武道与道途的本质区别。”

  他看向顾青,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同样,武道也可以一念通天。那如来神掌的传承,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算得上佛门顶尖绝学。”

  “可惜那赵长龙是个没有佛性的废物,靠着真言宗的底子和那枚万佛印强行催动,使出来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没有足够的佛性,没有相应的愿力,没有历经劫难后的觉悟,那不过是一具披着佛皮的猛兽骨架罢了。如何奈何得了我武道人?”

  他这句话落地的同时,背后忽然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气息不是从港岛范围内的任何一个位置传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

  从界膜的缝隙中,从世界之外的虚空深处,从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界海乱流中,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的。

  那气息在众人的感知中像是一团不断膨胀的黑色云团,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稳定的边界,像是一条由纯粹的恶意和虚无凝成的巨蟒,正在将它的头颅从那道裂缝中挤进来。

  它的降临伴随着整个世界的剧烈震颤,像是这个世界本身正在因为它的靠近而本能地恐惧。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界膜裂缝中缓缓凝聚,它的体积极大,大到即使隔着整个港岛的距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那模糊的轮廓。

  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不断扭动的阴影,在裂缝的边缘挣扎着往里挤。

  天魔降临了。

  顾青墨镜后面的瞳孔中泛起一层狂热的光泽。

  不是他自己的狂热,是寄宿在他体内的那个东西的狂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某种极致的兴奋所支配,连带着他周身的剑气都在跟着共鸣,发出一阵一阵如同蜂鸣般的震颤。

  李泉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团正在不断拧动、试图挤进这个世界来的黑色阴影,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形状奇怪的云,然后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青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遗憾:“你们那天魔的实力,恐怕还不如此时的江鹤年。天晶剑传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看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天魔又能如何?”

  顾青脸上的狂热微微凝固了一瞬。

  李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迈了一步,但这一步迈出之后,顾青的剑气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那道道正在空中翻飞的银色剑芒在那一刻全部僵在了原地,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标本。

  他甚至没有出手,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顾青的剑意就在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面前彻底凝固了。

  “不如聊聊你们这群恨天盟的人吧?”李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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