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心头警兆狂鸣,不假思索,丹田深处玄黄气本能勃发,拧腰转胯,长枪借着拧身之势,自下而上,一记凶悍无比的斜挑!
枪身划过空气,带起沉闷如雷滚的破风声,纯粹的力量挤压空间,形成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激波!
“嗡!”
枪身震颤,发出沉闷的龙吟!
“铛!!!”
楚清椿的身影在枪尖挑起的轨迹尽头突兀浮现,手中沧溟剑正点在枪头侧方!
他借力旋身,剑随身走,整个人再次化作一片缥缈清光,消散在领域内弥漫的“毛玻璃”质感中。
他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清晰的讶色。对方对危机的直觉和反击的迅猛,远超预料。
“嗤!”
一点赤芒如毒蛇吐信,紧随而至!
却是一张不知何时被楚清椿弹出、隐匿于清光中的赤红符箓,此刻骤然激发,化作一团小山大小、炽白刺目、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焚天炎阳”,兜头盖脸砸向李泉!
李泉冷哼一声,旋身,沉腰,手中长枪如巨蟒摆尾,以枪纂为锤,带着一股砸碎山岳的蛮横气势,狠狠向后抡砸在炎阳火球之上!
“轰隆!!!”
巨响震天!炽白的火球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砸得爆散开来,化作漫天流火纷飞!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同时向后推去。
李泉持枪而立,枪身微颤,气息略有浮动,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竟还有闲暇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未曾想,楚道友不仅法力通玄,一手虚实相生的剑法,竟也如此了得。想必在入道修仙之前,于凡俗武艺上,也曾下过苦功?”
这话,听似褒奖,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楚清椿某个不愿触及的记忆角落。
他清俊的脸上,那抹惯常的淡然骤然僵硬,眼底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郁与羞恼飞快掠过。
修仙者,尤其是他这般已至化神、寿元漫长的大修,早年经历大多讳莫如深。
而“凡俗武艺”对于很多心高气傲、视凡人为蝼蚁的修士而言,并非值得夸耀的资历,有时甚至是某种“出身微末”的象征。
李泉这话,看似无心,实则诛心。
楚清椿不再言语,周身清光骤然暴涨,整个人如同融入光中,瞬间消失!
下一瞬,李泉周身方圆十丈内,杀机四起!
前后左右,上下虚空,同时浮现出数十道、上百道飘忽不定、真假难辨的淡蓝色剑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森然寒意与切割空间的锋锐,如同一个骤然收紧的死亡囚笼!
身法快到极致、配合神念干扰形成的多重幻影袭杀!
李泉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兴奋光芒!
对手越强,战意越沸!
他猛地矮身,双脚不丁不八,如同老树盘根扎入虚空。
周身暗金气血轰然外放,又在瞬间向内一缩,凝于皮肤之下,形成一层坚韧无比的罡劲薄膜。
心神沉入最幽深的寂静。
对外界漫天剑影视若无睹。
只捕捉那唯一一缕,隐藏在所有虚幻之后、冰冷而致命的真实杀意。
来了!
左后方,三寸!
李泉腰肢如弹簧般猛然拧转,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暗金闪电,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枪出如龙,力贯千钧!枪尖刺破空气,带起一连串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激波涟漪,层层叠叠,如同海浪堆叠拍岸!
“叮!!!”
一点湛蓝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暗金枪尖之上!
剑尖蕴含的化神真元与枪尖凝聚的磅礴气血、玄黄巨力轰然对撞!
楚清椿被迫显形,眼中凝重再添一分。对方不仅直觉可怕,这力之法则的神通劲力更是古怪,竟隐隐有撼动他琉璃道体稳定性的趋势!
他手腕微抖,剑身如水波荡漾,竟巧妙地将枪尖传来的劲力引偏、卸开几分,同时借力再次化作清光飘退,试图重整节奏。
然而李泉得势不饶人!
几乎在楚清椿身形将散未散的刹那,他已然预判般拧腰斜身,长枪顺势回收半尺,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点出!
枪尖如影随形,直刺清光核心!
楚清椿无奈,只得再次凝实身形,沧溟剑划过一道玄妙弧线,剑尖再次精准点中枪尖。
“铛!”
又是一声清脆交鸣,劲力对撞的波纹在虚空中荡开。
两人身影乍合乍分。
楚清椿飘退十余丈,持剑而立,清光缭绕,眼神已彻底化为一片冰冷的肃杀。
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是对战斗本能、武技修为、力量本质,都已稳稳站在了足以威胁化神修士的门槛上,甚至他怀疑对方还有更深的手段未曾显露。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一叹,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
“李道友,你之能为,确实惊才绝艳,万中无一。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漠然:
“你我之间,这一步修为之差,便是天堑。化神之下,皆为蝼蚁,此言非虚。”
话音未落,他左手虚抬,一面样式古朴、边缘镶嵌着云雷纹、镜面却一片混沌雾蒙蒙的铜镜,凭空浮现于身前。
镜面微光流转,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晦涩气息弥漫开来。
法宝!而且是品阶极高的法宝!
李泉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脚下虚空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手中凤凰点头发出凄厉颤鸣,枪尖赤芒压缩到极致,直刺楚清椿心口!
不能让他完全催动这面镜子!
“冥顽不灵。”
楚清椿眼神一冷,右手沧溟剑顺势挥斩!
这一次,剑光不再凝练,而是骤然分化、膨胀!
一道宽达数十丈、凝实如匹练的湛蓝主剑光当头斩落,其后方,却跟着成百上千道真假难辨、虚实相生的细小剑光。
如同浩荡江河,又似漫天飞蝗,将李泉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虚中有实,实中藏虚,变幻莫测!
若换做寻常甲级极位,面对如此剑势,恐怕瞬间就会心神被夺,进退失据。
但李泉战斗,从不依赖眼睛,更不依赖所谓“招式”。
他心中无惧,眼中无幻。
有的,只是奔涌到极致的气血,与丹田中轰然沸腾的玄黄母气,金丹旋转催动!
“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不闪不避,竟合身撞入漫天剑光之中!周身玄黄二气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喷薄而出!
“轰!!!”
天地失色!
一半天空,被厚重、沉凝、仿佛承载着大地万物之重的玄黄之气充斥!
另一半天空,则是清冷、缥缈、切割万物的湛蓝剑光海洋!
两股性质迥异却都浩大磅礴的力量,在高空之中狠狠对撞、挤压、湮灭!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隔离领域内爆开!领域本身剧烈震颤,毛玻璃般的壁障上炸开无数蛛网裂痕!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将下方数十里内的云层彻底撕碎吹散!
就连远处正在厮杀的山顶战场,无数士兵都被这骤然降临的、仿佛天穹倾覆般的威压骇得心神失守,动作齐齐一滞!
戚继光猛地抬头,望向那片被青黄二色分割、剧烈沸腾的天空,即便以他身经百战的钢铁意志,此刻眼中也禁不住掠过一丝震撼乃至茫然。
这种层次的力量对撼,真的还是“人”的范畴吗?
高空,力量对撞的中心。
楚清椿心头巨震!
在沧溟剑光与玄黄气正面接触的瞬间,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对方那看似“粗糙”的玄黄之气,其本质层次,竟隐隐凌驾于他苦修千年,提纯了无数次的化神真元之上!
那是一种更接近世界本源、更厚重、更难以磨灭的力量特质!
“此子所修功法……究竟是何来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划过脑海。
但他此刻已无暇细思。
剑光被玄黄气层层消磨、阻挡,虽占上风,却无法瞬间击溃。
而李泉,已如一头蛮荒凶兽,踏着不断崩碎的剑光与玄黄余波,逆流而上,长枪直指,涛涛拳意锁定,越来越近!
“逼我动用‘离焰镜’……你足以自傲了!”
楚清椿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拍在身前悬浮的古朴铜镜背面!
“嗡!!!”
镜面混沌雾气剧烈翻滚,中心一点赤红光芒骤然亮起,随即如同火山喷发,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金红、却散发着焚灭万物气息的恐怖火焰,自镜中喷薄而出,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直扑李泉!
离焰神火!采自地肺深处、经古宝千万年温养淬炼的一缕先天火精!
火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连声音都仿佛被烧灼殆尽,只留下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死寂与灼热!
更可怕的是,在这神火出现的刹那,下方整个萨拉门托河谷区域,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口狠狠一吸,瞬间被抽得涓滴不剩!
所有正在施法或依赖灵力运转法宝、符箓的修士,无论敌我,齐齐闷哼一声,体内灵力运转骤然停滞,反噬之力让他们脸色惨白,战力大减!
楚清椿左手控镜,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点!
“嗖嗖嗖!”
十二面颜色各异、绘制着不同星宿符纹的小旗,从他袖中鱼贯飞出,快如闪电,瞬间分布李泉周围十二个方位,将他隐隐围在中央!
“十二元辰封禁旗!镇!”
旗面无风自动,道道白色光华从旗面上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一个笼罩方圆百丈的巨大光罩!
光罩内部,一股沉重、迟滞、压抑的力场骤然降临,如同泥潭,又似冰封,疯狂压制、削弱着李泉周身沸腾的气血与玄黄之气!
阵法!而且是专门针对体修与力量型对手的困杀之阵!
法宝神火正面强攻,困阵压制削弱,双管齐下,杀局已成!
李泉身处光罩中心,只觉周身气血运行陡然变得艰涩,玄黄气的流转也迟滞了数分,而那条焚灭万物的金红火龙,已咆哮着噬至面前!
炽热的高温,让他发梢瞬间卷曲焦黄,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妈的……”李泉狠狠啐了一口,眼神中却是浮现出许久未见的狠戾,“化神老怪,果然他娘的麻烦!”
“轰!!!”
“轰!!!”
毫无征兆地,两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色泽一金一赤、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浩瀚磅礴意志的“气柱”,如同跨域了无尽虚空,骤然自冥冥高处贯下。
无视了离焰镜神火与十二旗门困阵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轰入李泉头顶百会穴,灌入他四肢百骸!
两界武运,加于一身!
李泉周身气息,如同被投入巨量燃料的烘炉,轰然暴涨!
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
玄黄母气在武运灌注下,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更加灵动、厚重、充满了一种堂皇正大、却又杀伐果决的凛然意志!
他的感知无限拔高,瞬间“看”到了那道清晰无比、横亘于甲级极位与黄级下位之间的天堑壁垒。
只要他愿意,轻轻向前迈出那一步,便可立地突破,成就黄级道果,生命本质跃迁!
诱惑,巨大无比的诱惑。
力量、寿命、位格……唾手可得。
李泉眼中却是毫无波澜,金莲摇曳间力之法则震荡!但那好似从那即将蜕变的边缘,一下子又变得无比稳定。
“你……”楚清椿已不知该作何表情。
此人行事,每每出乎意料,却又隐隐暗合某种更深的道理。
李泉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楚清椿!”
李泉长啸一声,声震九霄!
他双臂肌肉贲张如龙,手中凤凰点头嗡鸣震颤,枪身之上,那一直内蕴的赤红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流淌的熔岩!
【凤凰点头】!全力催动!
神通·武之理!
“这一式,名叫……”
李泉身形与长枪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逆冲烈焰、焚烧苍穹的赤金流星!
枪尖之处,一点极致的赤芒亮起,隐隐凝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睥睨天下的凤凰虚影!
武理凤凰,与技能神髓,完美和鸣!
“凤点头!!!”
赤金流星,与那焚灭万物的金红火龙,于高空之中,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声音。
只有极致的光与热,瞬间吞噬了一切。
然后
整个战场忽然变得无比安静巨响,伴随着刺目到让下方所有生物短暂失明的炽白光芒,猛地炸开!
一道宽达百里、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融化琉璃与空间乱流的恐怖裂痕,如同被巨神以斧劈开,赫然出现在碰撞点的虚空之中!
“咔嚓……嘭!!!”
脆响声中,那面古朴的离焰镜,镜面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纹自中心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镜中喷薄的神火戛然而止,宝光急速黯淡!
“噗!”
楚清椿如遭重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口淡金色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跄倒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李泉也被爆炸的恐怖余波狠狠掀飞,人在半空,口中鲜血不要钱般狂涌,玄色劲装破碎大半,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焦黑片片的躯体。
但他眼神中的凶光,丝毫未减!
甚至,在倒飞的过程中,他强提一口气,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竟硬生生扭转身形,双脚在虚空中连踏,炸开一圈圈气浪,再次朝着受创倒退的楚清椿,合身扑杀而去!
趁你病,要你命!
楚清椿心神俱震,眼见李泉如疯魔般再次杀来,一股久违的、名为“死亡”的寒意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毫不犹豫,左手勉强掐诀,一点心口,那截一直温养在丹田、作为最后底牌的蓝色灵脉碎片骤然光芒大放,汹涌的水系灵力强行压住伤势,灌入残破的离焰镜与十二面阵旗!
同时,他右手一招,那十二面因主人受创而光芒黯淡的“十二元辰封禁旗”再次亮起,就要不顾一切地收缩、合拢,发动第二道杀阵!
然而
“炼金序列·展开!”
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世界真理的女声,自虚无中响起。
楚清椿骇然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比他的十二旗门阵范围更大、流淌着暗金色泽与无数陌生符文的巨型炼金阵图,已然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以李泉和他为中心的整片天空!
阵图中心,阿娜斯塔西亚的虚影双手虚抱,如同环抱着整个世界的“理”。
空中一切似乎改变,好似已经不在人间。
她缓缓开口,吐出最致命的言灵:
“概念剔除:灵气。”
言出,法随。
阵图光芒大盛!
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扫过炼金阵覆盖的每一寸空间!
然后,楚清椿惊恐万状地发现,阵图范围内,所有与“灵气”相关的概念、波动、联系,甚至包括他体内经脉中奔涌的化神真元、丹田温养的灵脉碎片、法宝中储存的灵力。
一切与“灵气”挂钩的存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抹去”了!
不是消耗,不是抽空。
是概念层面的“剔除”,是规则意义上的“不存在”。
他体内的真元,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如同死水!离焰镜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一块凡铜!十二面阵旗哀鸣着从空中坠落,灵性尽失!
他就像一个骤然被抛入绝对真空、又失去了所有氧气的凡人,充满了窒息般的无力与恐慌!
“神域降临?!”楚清椿失声惊呼,“不是此界无神吗?”
“李泉,速度加快!只能维持三息!”女巫提醒的声音却是忽然响起。
三息!
女巫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冰冷地敲打在李泉心头。
而李泉的嘴角,在漫天血污中,扯开了一抹冰冷、快意、又带着无尽杀机的弧度。
“楚道友的剑法神通,李某佩服,打得甚是痛快!”
他速度不减反增,手中凤凰点头尽管光华黯淡,枪尖却依旧稳定,直指楚清椿因真元“消失”、防御大降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可惜,你我之间,必有一死。”
“今日,便请道友上路!”
“噗嗤!”
长枪贯体!
暗金色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楚清椿的胸膛。没有护体灵光,没有法宝格挡,只有血肉与骨骼被撕裂的闷响。
楚清椿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出的枪尖,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泉。
他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血液,脸上却奇异地没有了惊慌与怨恨,反而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
“呵……咳咳……”他咳着血,声音微弱,眼神却异常明亮,“李道友……这一枪……倒也……痛快!”
李泉拧动长枪,催动龙魂。
但话音未落,那整个道躯化作清光挟着他重伤的元神与残躯,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飞退!
与此同时,在他飞退轨迹前方的半空中,一扇“门”,突兀地浮现。
那门样式非但没有古朴的样子,反而像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中的门扉,看不出任何的灵力波动,显得格外突兀、怪异,仿佛一段写实的油画被强行画进了抽象画的背景中。
李泉眼神一厉,强提最后气力,正要追上前补上致命一击
随即,他残破的身躯撞入那扇敞开的门户。
门,消失了。
连同楚清椿的气息,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破碎的空间裂痕缓缓弥合时的细微嗡鸣、以及那迅速消散的炼金矩阵余晖,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化神之战,真实发生过。
隔离领域,无声破碎。
毛玻璃般的质感褪去,下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厮杀声、风雨声重新涌入耳膜。
李泉持枪悬立半空,胸膛微微起伏,脸色有些苍白。他低头看了看枪尖上残留的淡金色血迹,又望向楚清椿消失的那片空荡虚空,沉默片刻。
“跑得真快。”
他低声说了一句,辨不出喜怒。
“他怕是活不久了,道躯被你毁了,就算那强大的灵光找到适合的肉体,恐怕也要跌落境界。”
女巫的声音也轻了许多,刚才那一幕显然是动用了底牌,一只手大喇喇搭在李泉的肩膀上,甚至还挑了挑眉。
李泉面对这大三千的诱惑,只是别过头去,眼前也没有弹出击杀黄级的提示,只是身形缓缓降下,朝着下方依旧激战正酣的山脊线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