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真的可以喔。”
两人身影消失在天台入口后不久，百米外另一栋摩天楼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凝实。
他双手比作圆圈放在眼前，如同一个无形的望远镜，看起来有些诙谐。
却将李泉摧枯拉朽般解决两只恶魔，以及【女巫】那举重若轻的炼金手法尽收眼底。
“哇哦…”虚影低声咂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家伙…还真是强得离谱啊…”
脑海中回放着李泉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撕碎两个甲级下位恶魔的场景，那纯粹暴力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灵体般的身体都泛起涟漪。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什么，目光猛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只见不远处另一栋楼的顶端，空间微微扭曲，三个身影突兀地显现，正是大渊商行的墨菲斯，以及他身后沉默的粉卫衣女孩千鹤与气息凶悍的恶魔卡格纳克。
界海中，商行类势力盘根错节。
有锦鲤门这般带着东方色彩的，有只交易机械造物的“锈蚀齿轮联盟”，也有从事寿命、感悟等抽象概念交易的“渡亡夫人”…
掌握不同世界的资源，进行交换与掠夺，是界海残酷的生存法则。
而大渊商行，其核心便是由众多深渊生物组成的利益共同体。
“渡亡夫人的影子，在这里藏了这么久…该吐出点东西了吧？”
墨菲斯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动作却快如鬼魅！
话音未落，他已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一记凌厉的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落在虚影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虚影反应极快，在攻击临身前便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但墨菲斯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并未落空，下方整栋大楼如同被无形的巨刃划过。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竟被硬生生斜斜劈开，上半部分沿着平滑的切口缓缓滑落，引发轰隆隆的惊天巨响与漫天烟尘！
“我就奇怪了…”那虚影在不远处的空中重新凝聚，声音带着讥讽，“你们这些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为什么总喜欢披着一层人皮？骨子里的硫磺味，藏得住吗？”
他的嘲讽对象明确，甚至挑衅般地瞥了一眼更远处楼顶，不知何时出现、正冷眼旁观的陈天。
“哟？连三一仙盟的活儿你们都敢接？”虚影语气夸张，带着恶意的寒凉，“提醒一句，货物买卖和买凶杀人在界海可是两码事，踩到别人的财路，就算是你们大渊商行也不行...”
话音未落，他周身阴影沸腾，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黑色影线，如同活物般朝着墨菲斯激射而去！
墨菲斯从容跃起，试图避开。
那些影线缠绕上他身体的瞬间，却被一层骤然腾起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火焰灼烧，发出“滋滋”声响，迅速缩回。
然而，就在墨菲斯以为化解了攻击时，“噗嗤”一声轻响，一道极其凝聚、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刺，竟无视了黑焰防护，诡异地从他胸前透出！
墨菲斯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皮肤迅速变得赤红，两根弯曲的恶魔犄角破额而出，声音变得如同滚烫的岩石摩擦：“你们这些只敢躲在阴影里的臭虫！”
狂暴的深渊气息正要爆发，那虚影却再次如同鬼魅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缥缈却清晰的话语回荡在夜风中：
“看你这态度…夫人原本让我自行决定倾向。现在看来，以后这个世界的生意，还是让锦鲤门来做更舒心…”
听着这明确无比的站队宣言，墨菲斯胸口的影刺缓缓消散，只留下一个迅速愈合的孔洞。
他恢复了人类形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
“有找到下一个目标吗？”
李泉和【女巫】毫无形象地蹲在马路牙子边，脑袋几乎凑到一块，盯着警监给的那个老式翻盖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接入NYPD内部数据库后，调出的新纽约部分市民档案，数据庞杂，筛选条件原始。
两人按照【女巫】对能量波动的模糊感应，试图从中找出可能藏有“好东西”或者与异常事件相关的目标。
但折腾了半天，粗糙的按键按得李泉手指发酸，还生怕一不小心把这古董玩意按散架，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玩意比跟甲级恶魔打一架还累…”李泉忍不住吐槽。
“滴滴…滴滴…”
就在两人准备放弃时，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一行字：
「新纽约最性感的女人」
“……”
“给自己存这种名字...”
李泉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位年轻警监穿着不合身制服、叼着雪茄、曲线惊人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客观评价的话…确实当得起。
一抬头，却正好对上【女巫】投来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视线。
“咳咳…”李泉有些尴尬地按下接听键，“喂…”
“很抱歉打扰你的…‘休闲时光’，李警探。”
电话那头传来警监特有的、带着几分沙哑与慵懒的声音。
“李警探？”李泉被这突如其来的“晋升”搞得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大佬肯定又有什么“好差事”找上门了。
“我这边有些‘城市维护’的工作，觉得交给你正合适。报酬嘛，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当然，也不会让你的那位女巫朋友失望。”
李泉沉默片刻。
他自己胡乱探索这个世界的成本确实高，风险不可控，容易一脚踩进某个老怪物的地盘。
他看向【女巫】，用眼神询问。
此时的【女巫】早已没了平日的清冷与沉稳，听到可能与未知魔法现象相关，她眼中闪烁着近乎饥渴的研究欲，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对着李泉用力且快速地点头，生怕他拒绝。
“先说说看吧。”李泉对着话筒说道，同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周围路过的几个异种市民对人类蹲在路边这种行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感受到【女巫】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魔力，又都纷纷缩着脖子快步走开。
“很简单，”警监的声音干脆起来，“城里最近出了几起魔法师死亡事件。你知道，这帮家伙是城市税收的重要贡献者，他们不安稳，市政厅那帮老爷们就睡不着觉。”
李泉瞬间明了。
在新纽约这种地方，魔法师群体凭借其强大的生产、附魔、空间技术等服务，绝对是顶尖的纳税大户，他们的安全直接关系到城市的“财政收入”。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没说的吧？”李泉直接点破。
那边的警监轻笑一声，似乎很欣赏他的直接：“没错。现场勘查报告提到了一个关键词‘魔法失效’。而且所有死者都是被利刃切割致死。”
“我想，对于擅长近身厮杀、又能一定程度上无视低阶魔法的你来说，去查查再合适不过了。”
“魔法失效？！”
没等李泉回应，旁边的【女巫】已经失声低呼，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飘离地面几寸，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脸上写满了“我必须立刻马上研究这个”的迫切。
李泉看着几乎要原地化身研究狂人的女巫，无奈地对着话筒说：“把地址发过来吧。”
“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机接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同时，他的视网膜上冰冷地弹出提示：
【触发天命任务：失效的魔法：调查新纽约近期发生的魔法师连环被杀事件。】
“走吧？”李泉收起手机，看向一旁已经迫不及待、周身魔力都开始微微躁动的【女巫】。
【女巫】用力点头，身影一闪已然飘出数米，只留下一句带着兴奋颤音的话：
“快！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魔法‘失效’了！”
半小时后，李泉和【女巫】站在一条典型的美国后巷入口。
潮湿的空气弥漫着垃圾和某种魔法残留的酸腐气味，李泉脑子里莫名闪过某个穿着蝙蝠装的有钱义警的地狱笑话。
整个巷口已被NYPD用闪烁着微弱符光的魔法警戒线封锁。
几名种族各异的警员看到李泉，立刻默契地为他拉开一道入口，动作娴熟。
李泉矮身钻过警戒线，脚下踩过坑洼积水，墙壁上的青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湿滑。
他还没走两步，身旁的【女巫】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巷子深处的事发现场。
“嘿，李。”一个声音传来。
李泉转头，看到一位穿着皱巴巴西装、外面套着风衣的“人”走了过来。若
不是他下巴处密集蠕动、如同胡须般的粉红色触须过于引人注目，这形象倒是颇有几分老派侦探剧的味道。
“马文探长，”李泉对这位有过几面之缘的触须警探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巷子深处，“情况怎么样？”
马文探长用一只正常的手推了推帽子，另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指了指里面，触须随着说话不断扭动：“不太好。第三个了，死法都一样。干净利落，像是被…‘拆解’的。关键是…”
他压低了声音，“现场的魔法痕迹都很明显，整个巷子都被魔法摧毁了，但那家伙显然一点事都没有。上面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