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死死抓住枪杆，显然是想拖着李泉一起硬抗这天降之火！
“你们这个打招呼的方式，”李泉握住枪杆的手臂稳如磐石，眼神冰冷，“我不喜欢！”
大渊商行？这个名字他在之前的世界只听到过一次。
争渡者一多倒是真热闹。
心念电转间，李泉手上动作丝毫未停。他并未与恶魔角力，而是手腕一沉，暗劲勃发，被恶魔肌肉锁住的枪头如同泥鳅般猛地向下一压随即骤然向上挑起！
“嗤啦！”
令人牙酸的、仿佛撕裂坚韧皮革的声音响起！
恶魔的胸腔被锋利的枪刃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滚烫的岩浆状血液喷涌而出。
天上的邪火陨石已然临近，灼热的气浪让地面开始融化。
眼看李泉的长枪借着上挑之势，就要顺势划开它的脖颈，恶魔终于感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松手想要后跳脱离。
但李泉岂会让它如愿？
身影如附骨之疽般瞬间追上，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内四目相对！恶魔燃烧的瞳孔中映照出李泉毫无波动的眼神。
这一瞬，时间仿佛放缓。
暗金长枪抓住对方后撤露出的破绽，如同突破了空间限制，“噗呲”一声，精准地穿透了恶魔那燃烧着核心魔焰的心脏位置！
然而。
预想中的魔焰熄灭、生命溃散并没有出现！
那恶魔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岩浆般的血液汩汩流出。
但它依然站立着，伤口处的肉芽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试图愈合！
它看着李泉，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姓名】：卡格纳克
【种族】：深渊恶魔（曼卡托族）
【能力（技能）】：狱炎战躯、武器大师、深渊魔法（本能施法）、恶魔低语、
【状态】：重伤、血肉恢复、
【实力等级】：甲级·下位
恶魔脸上那混合着痛苦与嘲弄的表情尚未褪去，它燃烧的双眸凶光毕露，趁着李泉长枪贯穿其胸膛、双方距离极近的瞬间，它空着的巨爪猛地向前一握！
并非物理攻击，而是引动了早已在周遭空气中躁动不安的狂暴火元素！
“轰隆！！！”
以李泉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骤然化为一片翻腾的、灼热的岩浆地狱！
暗红色的粘稠岩浆咆哮着喷涌而出，吞噬了一切残骸与废墟。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少数几栋有魔法符文庇护的建筑在岩浆中如同孤岛般摇曳，其上的防护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其他普通建筑，则如同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迅速软化、崩塌，被炽热的熔岩吞没、融化。
浓密的、带着硫磺恶臭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将这片区域笼罩在绝望的昏暗之中。
然而，在这片毁灭的炼狱中心，李泉的存在感却如同定海神针，无法被任何浓烟与烈焰遮掩。
他的身影在火光与黑烟的交替中若隐若现，气息虽然因硬抗这记范围魔法而略显波动，却远未到衰弱的程度。
浓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排开，显露出李泉的身形。
他浑身的皮肤被高温炙烤得一片赤红，甚至有些地方起了细小的水泡，冒着丝丝白气。
但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痛苦，只是有些压抑不住的愤怒。
“嗤！”
一声轻微的火柴摩擦声，在这岩浆翻滚的轰鸣中几不可闻。
李泉竟慢条斯理地从那精致的金属小盒中取出一根火柴，随手一划，橘红色的温暖火苗在炼狱背景中倔强地亮起。
他点燃了嘴角叼着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呼…”
带着奇异暖意的烟气吸入肺中，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机之力流遍四肢百骸，他体内自行运转的玄黄二气效率陡然提升了三倍。
周身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消退，被烫伤的赤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连体内因刚才剧烈战斗和魔法冲击造成的细微震荡也迅速平复。
“妈的，还挺疼...”说着是疼，但李泉兴奋嘴角却是始终没有放平。
吐出的烟圈，在灼热的空气中居然凝而不散，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此时，恶魔看着几乎毫发无伤、甚至还悠哉点烟的李泉，燃烧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惧。
两人隔着翻滚的岩浆，四目相对，杀意与审视在高温空气中激烈碰撞。
“呜嗡！”
就在这时，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传来。一艘侧面喷涂着NYPD标志、造型粗犷的装甲飞艇破开烟幕，悬停在战场上空。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打下，如同舞台追光，分别锁定了站在岩浆孤岛上的李泉，以及胸口还在流淌岩浆、伤势未复的恶魔。
飞艇的介入，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战斗进一步升级的可能。
双方打到这个地步，底牌、实力都已试探得七七八八，再纠缠下去，要么分生死，要么引来更麻烦的官方干预，对谁都没好处。
李泉深吸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头随意地弹向脚下翻滚的岩浆。
就在烟头没入岩浆的同一刹那。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李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恶魔的胸前！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恶魔的反应速度
暗金长枪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再次精准地捅入恶魔那尚未完全愈合的巨大胸腔伤口。
李泉整个人借力前冲，一只脚稳稳踩在恶魔粗糙、坚硬的暗红色胸甲之上，两人的身高差像是屠宰巨兽，居高临下，眼神冰寒刺骨：
“如果你就这水平……”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杀意，“那你经理，可以提前给你准备葬礼致辞了！”
那恶魔刚想挣扎，却感觉到插入体内的长枪猛然传来一股毁灭性的震荡之力。
李泉一声暴喝，如同九天龙吼，震得周遭岩浆都为之一滞！
“吼！”
暗金长枪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枪身剧烈震颤，龙魂咆哮。
随着李泉手臂发力，骤然向上猛挑。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恶魔那颗硕大、长着弯角的头颅，从眉心开始，被蕴含着无匹巨力和锋锐枪意的长枪，如同劈开朽木般，瞬间挑成了两半。
红白之物与灼热的魔血尚未溅开，就被枪身上迸发的力量彻底蒸发、净化。
恶魔庞大的身躯僵硬了片刻，随即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塌，砸入岩浆之中，激起一片灼浪，很快便被翻滚的赤流吞没，再无生机。
【您击杀了一名争渡者！（3/10）】
提示闪过。
李泉轻飘飘落地，长枪斜指，枪尖不染滴血。他面无表情地一伸手，旁边如同幽灵般存在的【女巫】适时地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递到他手中。
李泉伸手接住，却是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而是看向【女巫】：“怎么说？今晚这‘欢迎仪式’，该结束了吧？”
【女巫】微微颔首，“都安静了”，目光投向四周。
几乎就在恶魔庞大的尸体沉入岩浆后不久，一阵奇异的、与这片炼狱景象格格不入的动静就从街道各处传来。
“哔啵，哔啵，冷却程序启动！”
几台圆头圆脑、像是长了腿的灭火器一样的小型机器人，迈着滑稽的短腿，“吭哧吭哧”地跑到岩浆边缘，从“嘴巴”里喷出大量的白色冷冻气体。
气体接触岩浆，发出“嗤嗤”的巨响，迅速将其表面凝结成黑色的硬化壳。
紧接着，几个胖墩墩、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土元素生物，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轰隆”地走来。
它们像是捏橡皮泥一样，用粗壮的手臂将凝固的岩浆块和建筑残骸扒拉到一起，然后一屁股坐上去，身体如同水波般荡漾。
竟将那些废墟直接“吸收”进体内，接着从身体另一侧“吐出”平整、崭新的路基和地基，效率高得惊人。
其中一个特别胖的土元素似乎吃撑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小股烟尘。
空中，几个穿着反光背心、背着魔法喷壶的小精灵嗡嗡地飞着，洒下闪烁着绿光的粉末。
粉末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迅速长出茂盛的、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魔法草坪，甚至还瞬间开出了几朵色彩鲜艳的小花。
整个清理和修复过程，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高效和诙谐，与几分钟前你死我活的惨烈战场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市政维修制服、但一个长着羊角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工作人员，拖着一个巨大的、铭刻着封印符文的裹尸袋，来到了那具逐渐冷却的恶魔尸体旁。
羊角男用蹄子踢了踢恶魔坚硬的皮肤，发出“咚咚”声，对同伴说：“嘿，老乔，这大块头怎么处理？按流程，是送到圣光教堂让那群牧师净化一下，还是直接扔给‘第七层恶魔意外伤害救助中心’？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搞回收利用，恶魔角能磨粉入药。”
络腮胡老乔摸着下巴，一脸为难：“不好说啊，这玩意魔气挺重的，教堂那边估计要加钱！救助中心倒是来者不拒，但他们只付材料费，不给处理补贴…”
“不劳烦两位了。”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插入。
众人转头，只见那位穿着笔挺西装的经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现场。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味的笑容，身边跟着那个戴着巨大耳机、面无表情的粉卫衣女孩。
他优雅地走上前，从内袋里掏出一张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名片，递给羊角男。
“我是‘大渊商行’的经理，墨菲斯。”他微笑道，“这位...是我们商行的‘临时外勤人员’，出了点‘工伤’。”
“按照《新纽约超自然实体处理及回收条例》第7条第3款，作为雇佣方，我们有优先回收和处理其遗体的权利。后续的环境补偿金和空间修复费，我们会直接与市政厅结算。”
羊角男和老乔对视一眼，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气度不凡的墨菲斯，以及他身后那个虽然娇小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孩，很识趣地点了点头：
“哦，大渊商行的啊，行，规矩我们懂，你们自己处理最好，省我们事了。”
两人麻利地把裹尸袋往墨菲斯脚边一放，转身就去忙别的了。
墨菲斯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李泉。
此时此刻，场景极为怪异，周围是忙碌而略显滑稽的清理现场，胖土元素在“吞”石头，小机器人在“吐”冷气，小精灵在“种”花；
中间是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李泉与【女巫】；
而另一边，是西装革履、笑容得体的墨菲斯和酷酷的女孩，脚边还放着一个装着恶魔尸体的大袋子。
在这片混乱与秩序、毁灭与重建、严肃与诙谐交织的背景下，李泉与墨菲斯的目光穿过忙碌的“背景板”们，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没有杀气。
李泉的眼神平静深邃，带着一丝审视和了然。
墨菲斯的笑容依旧，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认真的打量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一种无声的交流在两人之间完成。
墨菲斯微微颔首，像是打过一个招呼，随即对女孩示意了一下。
那女孩走上前，看似随意地单手就提起了那个巨大的、沉重的裹尸袋，扛在娇小的肩膀上，仿佛只是拎了个巨大的购物袋。
一米六不到的小姑娘，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三圈的尸体袋子，多少显得有些奇怪。
墨菲斯再次对李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然后便转身，带着女孩，如同融入人群般，很快消失在还在不断“刷新”的街道尽头。
李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周围几乎已经恢复原貌、只剩些许魔法草坪和崭新地砖提示着之前大战的街道，轻轻吐出一口气。
“效率够高的。”他再次低声说了一句，这次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女巫】看着李泉默默穿上衣服时那依旧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和周身尚未完全平息如同余烬般灼热的战意，不由得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如同风铃掠过寂静的夜空。
“来到这个世界后，你倒是…挺兴奋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仿佛看穿了李泉平静外表下那跃跃欲试的灵魂。
李泉穿衣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拉下衣摆，遮住了精悍的腰腹。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总比一潭死水有意思。”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视四周。之前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窥探感，在恶魔伏诛、墨菲斯现身又离开后，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女巫】那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目光，被街角一处刚刚“刷新”出来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家看起来极其古旧的小店，就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一样。
木质框架，玻璃橱窗，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用正楷中文书写的招牌，“古法冰淇淋”。
招牌旁边还挂着一串小小的红灯笼，在尚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味中，散发着温暖而诱人的橘光。
店里飘出淡淡的奶香和一丝清凉的甜意，与周围刚刚凝固的岩浆、新铺的魔法草坪形成了某种超现实的和谐。
【女巫】似乎对这家突然出现的、带着明显东方色彩的小店很感兴趣，她转向李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难得地流露出一点属于“人”的好奇与期待，轻声提议道：
“要不要在回去之前，先吃一根冰淇淋？”
她的提议与几分钟前枪挑恶魔、脚踏炼狱的画面形成了无比奇妙的反差。
李泉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家透着安宁和甜腻气息的小店，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平静提出这个建议的【女巫】，再环顾四周那些还在忙碌的、画风诙谐的清理人员。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行。”
夜晚的纽约，爆炸与魔法交织的闪光并未在这座城市留下太多涟漪。
对于见多识广，或者说麻木不仁的新纽约市民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调整保险组合和绕路回家的普通夜晚。
街头巷尾的讨论，更多集中在“戏法师今天又让哪家保险公司赔穿了”或者“锚点俱乐部那帮疯子什么时候能把打架范围控制在无人区”这类“民生”话题上。
然而，在普通人视野之外的“争渡者”圈子里，另一个消息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大渊商行的资深打手，以狂暴和生命力顽强著称的恶魔“卡格纳克”，死了一次。
死在了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手里！
……
曼哈顿下城，一家名为“炼金残渣”的地下酒吧。
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魔法药草、陈年酒精以及各种非人种族身上散发的独特气味。
吧台后，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矮人正默默地擦拭着一个似乎会自己尖叫的玻璃杯。
周围的卡座里，各种奇形怪状的顾客们高声谈论着今天的“新闻”，嘈杂声中，“戏法师”、“保险”、“锚点俱乐部”、“畜生”等词汇高频出现。
而在酒吧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之前曾在华尔街交易中心附近出现过的几人正围坐在一张厚重的木桌旁。
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这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桌面上，一个由魔法水晶投射出的光幕正在反复播放一段经过处理的战斗影像，正是李泉与恶魔卡格纳克在炼狱般的战场中交锋。
肌肉虬结、将酒吧特制的高脚圆凳坐得吱呀作响的陈虎，瓮声瓮气地打破了沉默：
“这家伙的实力至少有甲级中位的水平...否则绝不可能这么干净利落地干掉已经进入‘魔人状态’的卡格纳克。那恶魔疯起来，就算甲级中位也要暂避锋芒！”
他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对面那个留着利落短发、气质干练的女人。
“吴小姐，你的分析能力是我们中最强的。分析一下，这家伙到底什么路数？弱点在哪？”
被称作吴小姐的短发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李泉的身影，尤其是他最后持枪而立、面无表情穿好衣服的画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呼吸似乎都放缓了。
直到陈虎忍不住想再次开口催促时，她才缓缓抬起头，脸色异常复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难以置信，一字一顿地说道：
“力量体系、战斗风格、还有那种眼神……我不会认错。”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位一直眯着眼，用小酒壶惬意品酒，仿佛置身事外的黄老爷子。
“我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