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许久,李泉再次看到了“境界评级”!但此刻他已无暇细究,因为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骤然加重,一种冰冷、粘稠、纯粹无比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并非杀气,却更令人心悸!
同时,车后那口棺材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邪气如同触手般从缝隙中钻出!山君立刻发出威胁性的咆哮,格桑也马上诵经压制!
黑气被暂时压制,但紧接着,一丝丝诡异的、仿佛有生命的蓝色雾气开始渗出!李泉立刻催动玄黄二气将其包裹,却惊讶地发现,这蓝雾竟在缓慢却持续地“消化”他的玄黄二气!好在金丹吞吐不休,暂时能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车顶的冷龙不再犹豫,并指如剑,一柄完全由极致寒冰与龙炁凝聚而成的晶莹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看似随意地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所有人都感到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颤!
仿佛琉璃破碎!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开裂!天空像是变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不规则的空间碎片带着冰冷的蓝黑色邪光,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扭曲诡异的景象,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疯狂低语!
“小心!不要触碰任何碎片!那邪物能通过它们污染你们的心神!”冷龙的声音急促地警告在每个人脑海炸响。
刚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一片“雪花”的苏妙晴,吓得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
冷龙的身影重新落回车顶,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立刻加速,去塔尔寺!另外,给那个叫文苍宇的家伙打视频电话,立刻!”
李泉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文苍宇的视频。
与此同时,远在高原另一处战场。
文苍宇正站在李泉他们之前与鹿妖激战的地方。几名武盟暗使正在勘察现场,汇报着:“文镇抚使,根据战神殿提供的消息,李堂主他们就是在此处遭遇并斩杀了一头甲级上位的鹿妖…”
文苍宇看着脚下那个即使被冰冻依旧狰狞无比的巨大鹿头,刚想一脚踢开,又改变了主意,示意手下:“收起来,带回去分析。”
就在这时,他的卫星电话响起,屏幕上显示“武运财神-视频请求”。
他刚接通,画面里出现的却不是李泉,而是一张俊美却带着冷意的少年脸庞。
“啊,是冷先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文苍宇毕竟是老江湖,心中虽惊,脸上却瞬间堆起圆滑的笑容。
“文苍宇,”冷龙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情况有变,比预想的麻烦。我们需要你立刻过来一趟。”
文苍宇笑容一僵,神色严肃起来:“你们和那东西的本体交手了?”
“尚未直接照面。但我怀疑妖族中出现了它的代行者。它用某种领域力量困住了我们,虽然暂无攻击性,但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所图非小。”冷龙语速很快。
他话音刚落,文苍宇的身影竟开始在他车顶缓缓由虚化实,凝聚成型!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极珍贵的空间传送符箓或法器。
文苍宇刚现身,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冷龙身边、气息明显变得更加神异深邃的山君,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原来如此”的震惊神色,但他迅速压下,对着下方车内拱手道:“冷先生,李堂主,希望文某来得还不算太晚。”
车内众人这才惊觉,文苍宇竟然真身降临了!
半小时后,塔尔寺。
车辆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毫不起眼的低矮禅房前。禅房的门扉老旧,没有任何特殊标识,与塔尔寺其他金光璀璨的殿堂形成鲜明对比。
车门打开,李泉一行人陆续下车。那口沉重的金属箱由李泉和李尧臣亲自抬下。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到来,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位老人站在门口。
他极其苍老,脸上布满了如同干涸大地般深邃的皱纹,身形干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陈旧绛红色袈裟,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当他缓缓抬起头时,那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高原最纯净的湖泊,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又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他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磨得温润光亮的凤眼菩提念珠,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韵律。
“师父。”格桑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李泉、文苍宇乃至冷龙,都微微颔首致意。面对这位老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与尊重。
老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李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了然;看到冷龙时,他双手合十,竟欲行礼。
冷龙却抢先一步虚抬右手,温和却坚定地阻止了他,语气带着罕见的敬重:“老朋友,不必多礼。您乃灵僧转世,智慧如海,我等不过痴长些年岁罢了。”
他又看了一眼格桑,点点头,“小格桑进步很快,他交的这位小朋友…也很不错。”
老人微微一笑,目光慈和,仿佛早已知道所有人的来意。他没有多问,只是转头看向那口被抬下来的金属箱,眉头微蹙。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平和,直接诵出一段简短却蕴含着无上力量的藏文真言,似乎是《文殊真实名经》的精要。
奇妙的是,随着他的诵念,虚空中竟自然凝聚出几个金色的藏文种子字,如同拥有生命般,轻飘飘地落在金属箱上。
箱内那躁动不安的邪异气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瞬间平复了下去。
老人这才侧身,示意众人进入禅房。
禅房内极其简朴,一床、一桌、一壶、一盏酥油灯,此外几乎别无他物。老人缓缓走到唯一的蒲团上坐下,示意众人随意。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诸位之来意,我已知晓。风雪将至,妖氛再起啊。”
文苍宇沉声道:“大师明鉴。此次邪物现世,背后似有妖族与白骨观、血海道勾结的迹象。它们…所图恐怕不小。”
老人拨动着念珠,缓缓道:“古老契约仍在,昆仑为屏,妖族本应止步于西域。重返神州…是它们永恒的执念。此番借邪神之力,与魔门沆瀣一气,怕是找到了绕过或扭曲契约的途径。”
冷龙眼神冰冷:“那邪神的力量极其诡异,带着一种…纯粹的污染和扭曲特性。它能侵蚀心智,甚至可能…污染能量本身。”
李泉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让在场除了老人外,其他人都心中一凛的猜想:
“如果…如果它的力量能污染心智,那它有没有可能…污染那些古老的‘契约’本身?如果妖族与昆仑神山的契约被污染、被扭曲,是不是就意味着…它们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此话一出,禅房内顿时一静!
文苍宇和冷龙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个可能性,他们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愿去深想!
唯有那老人,仁波切法台,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悯与凝重:
“李施主所言…并非没有可能。契约之力,源于古老的誓言与法则,若法则被污染,誓言自当扭曲。只是…此举无异于玩火,最终必遭反噬。”
冷龙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因为他深知,不仅是妖族与昆仑有契约,他们龙族与人间、与四海五湖同样有着古老而神圣的契约!
而李泉身上携带的那一缕西海圣湖的灵机,让他恍惚间也看到了一种模糊的可能性,一种或许能在不违背根本契约的前提下,让龙族的活动范围得到些许扩展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尖锐刺耳、穿透云霄的禽类长啸,猛地从禅房外传来!啸声中蕴含着恐怖的妖力与威压,赫然是黄级大妖!
与此同时,桌上那盏原本平静的酥油灯,灯焰猛地疯狂摇曳起来,变得幽蓝!
那口刚刚被镇压下去的金属箱,再次剧烈震动,箱体表面那些龙章符文疯狂闪烁,似乎在与什么遥远的东西共鸣!
透过禅房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白鹤虚影,鹤唳清越,却带着滔天妖气!
而在那白鹤身旁的虚空中,一个身披黑袍、肤色棕褐、面容带着明显异域特征的男子悄然浮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男子的上半张脸…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抹去了一般,一片平滑的空白!
唯有额头正中央,一只竖立的、燃烧着诡异黑色火焰的独眼,正冰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禅房内的众人!
最终的压力,终于以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降临塔尔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