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如银色的长龙,在暮色四合的高原上疾驰。
窗外,最后的天光被厚重的地平线吞噬,无垠的旷野沉入一种深蓝色的静谧,只有远处连绵的雪山山巅还残留着一抹冰冷的惨白。
车厢内灯光温暖,映照着窗外飞速划过的、被风吹起的雪沫,如同无数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李泉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是文苍宇。
“李堂主,快到了吧?”文苍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略带笑意的腔调,但背景音很安静,似乎在一个密闭空间。
“那边会有人接车,是西海特管局的汪局长,自己人。不过…高原上的水,比蓉城浑得多,眼睛放亮些,分清是人是鬼。”
李泉拿着手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凉景象,微微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文苍宇仿佛能看见一般,轻笑一声:“呵呵,一切自便。捅出多大篓子,我都给你兜着。毕竟,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泉忍不住嘴角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带着些许讥讽。文苍宇这种老狐狸的承诺,听听就好,真信了怕是骨头都剩不下。
文苍宇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语气稍稍认真了些:“至少,格桑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至于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汪局是昆仑宗的人,规矩大,但也最重信诺。他点头的事,一般出不了岔子。”
“知道了。”李泉终于吐出三个字,随即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重归安静,只有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摩擦声。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偶尔有零星灯火如同鬼火般一闪而过。
李泉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第一次莫名地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在这种时候点上一支烟。要是王权那家伙在就好了,那小子虽然惫懒,但卦象奇准,起码能省去很多猜疑和算计。
西平火车站。同样是被隔离出的特殊月台,空旷而冷清,高原夜晚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带着一股干冷凛冽的气息。
李泉率先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过接站的人群。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鼓鼓囊囊的黑色长羽绒服,脸庞黝黑粗糙,乍一看像个朴实的基层干部。
但他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两口深井,偶尔开合间精光内蕴。
李泉不动声色,抬起手机看似随意地对准那人拍了一张照片,迅速发给了文苍宇。
几乎就在下一秒,文苍宇的回复就来了:【是汪局,没错。昆仑宗的人。放心。】
李泉这才稍稍收起戒备,迎了上去。
一旁的苏妙晴用手掩着,凑到李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温热:“老板,别被这老实模样骗了。这位汪局长,当年在昆仑神山里跟成了精、能吞云吐雾的大妖厮杀了不知道多少年头,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李泉心中一凛,顿时了然。这个世界既然有龙,自然也有本土孕育的“妖”。眼前这位,就是专门处理这类事物的专家。
汪局长显然是个老江湖,脸上堆起热情却不过分的笑容,快步上前,用带着浓重西北口音、前后鼻音有点不分的普通话打招呼:
“辛苦了辛苦了!一路劳顿!这位就是李泉堂主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三位老师傅,气度不凡,佩服佩服!”他又熟稔地跟格桑打了个招呼,显然彼此认识。
寒暄过后,汪局长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情况是这样的。城里现在还算安稳,但出了西平,越往西边走,路越不太平,天气也邪性。”
“所以呢,我们这边联系了几个‘西夏武神殿’的朋友,他们常年在那片活动,熟悉情况,正好也要回总部,可以顺路护送你们一程。他们大概明后天到。”
“西夏武神殿?”
这话一出,不止李泉,身后的三位老爷子乃至苏妙晴,几乎同时眉头一皱,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这个名号听起来就透着一股蛮荒和不安分的气息。
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李泉看向格桑。格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此事他知道,且目前看来在计划之内。
李泉心下稍安,但疑虑未消,面上却不显,只是对汪局长点了点头:“有劳汪局安排。”
车队驶出车站,进入西平城区。
眼前的景象让李泉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和压迫感。这座城市与他见过的任何都市都不同。它修建在一个巨大的“X”形河谷交汇处,两侧是连绵起伏、漆黑一片的荒凉山脊。
城市的建筑布局呈现出一种清晰的防御态势:靠近山脚的区域是低矮、坚固、仿佛堡垒般的建筑,而越往河谷中央,建筑越高大、越是密集,最终汇聚成数座堪称“擎天巨柱”的超级摩天大楼!
这些大楼每一座都超过百层,通体覆盖着深色的金属或特种玻璃幕墙,在稀疏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犹如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山脉,沉默地矗立在高原的寒风中,俯瞰着一切。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道极其高大、厚重、闪烁着符文微光的城墙,将整个城市的核心区域严密地包裹起来,充满了战争壁垒的气息。
街上行人车辆稀少,一种冰冷的秩序感弥漫在空气中。
汪局长像是习惯了外来者的震惊,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西平嘛,自古就是高原东大门,咽喉锁钥。过了这儿,往西就是真正的高原腹地,天高地阔,但也…啥玩意都有。这城墙、这布局,都是没办法的事,都是为了守住这条线。”
李泉基本已经猜到了,汪局长和文苍宇如此郑重其事,他们真正要防备的,绝不仅仅是天气和普通的匪患。
最终,车辆驶入其中一座最为庞大的超级大楼的地下入口。经过数道严密至极、融合了科技与符文验证的闸门,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中枢大厅。
李泉再次被震撼。这大楼内部的空间广阔得惊人,挑高极高,一眼望去,灯火通明,各种功能的区域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空中还有小型悬浮平台如同蜜蜂般有序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恒温恒湿的、略带臭氧的味道。这里的“一层”,面积恐怕真要以“公里”来计算,简直是一座垂直立体的微型城市。
“这…”连见多识广的李尧臣都忍不住低声惊叹,“这真是…巧夺天工,匪夷所思!”
汪局长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单靠咱们这世界的技术,确实难。这核心建造技术,还有这超大型生态循环系统,都是从某个擅长‘建造’的异界交易来的。没这玩意,也撑不起高原上这最大、聚集了过半人口的堡垒城市。”
他们被安置在中间楼层的一个宽敞套房内,设施极尽奢华现代,窗户是特殊的多层结构,可以俯瞰外面漆黑的高原夜景和城内零星灯火。
那口至关重要的银白色金属箱被小心地放置在客厅中央,格桑自发地坐在它附近的地毯上,重新戴上耳机,闭目诵经,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汪局长安排好便先行离开,临走前嘱咐道:“各位先休息,晚上我在顶楼的‘昆仑厅’设宴,给各位接风。西夏武神殿的那几位朋友到时候也会过来,正好大家认识一下。”
套房的门无声关闭。
李泉走到一直闭目诵经的格桑面前,盘膝坐下。地毯柔软,但空气中那股来自金属箱的、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冰冷邪异感,让气氛依旧紧绷。
“那个老汪,对劲吗?”李泉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格桑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平静,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昆仑宗的人,规矩比命大。他们的人若是死了,或者被‘替换’、被操控了心神,昆仑山里的长老们自有秘法感应。”
“最快几个时辰内,必定会有‘破虚空’境的长老亲自破空降临查验。没人敢冒这个险,也几乎没人能做到天衣无缝。”他顿了顿,语气肯定,“所以,他本人,应该没问题。”
李泉默然,心想这昆仑宗底蕴果然深厚得可怕,听起来“破虚空”境的长老还不止一位,而且能动辄为了一个外围局长破空而来?
格桑似乎知道他的疑惑,继续平静地说道,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昆仑一脉,与神山同寿,气息共生。他们的力量极强,但也受神山所限。离昆仑山越远,其实力衰减便越厉害,心神的联系也会变得模糊。故而天地规则对他们反而限制不大,因为…神山自身,就是他们最大的囚笼与最坚实的庇护。失了神山,他们便如无根之木。”
三位老爷子在一旁静静听着,闻言都是微微颔首。李书文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此界修行之妙,竟至于斯。”
张占魁抚须感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神山镇一方道。妙极!”
李尧臣则更实际,嘀咕道:“怪不得这西平城修得跟铁桶似的,原来守着这么大个靠山…”
李泉了然,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老汪本人或许没问题,但他带来的“西夏武神殿”呢?他安排的这场宴席呢?
此时,三位老爷子已经在套房里转了一圈。李书文摸了摸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墙壁,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张占魁试图研究那个能自动调节光线、却找不到任何灯罩灯丝的发光天花板。
李尧臣则对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能凭空投射出山水画面的设备产生了兴趣,伸出手想去摸摸那流动的瀑布虚影。
李泉看着三位师公有些无从下手的模样,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
一旁的苏妙晴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期待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泉。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罗盘又带着屏幕的银色金属装置,献宝似的晃了晃。
李泉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妙晴立刻像是得了圣旨,手指在装置上快速而轻盈地点击滑动了几下,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微光,无数细小的符文和数据流一闪而过。
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都带着雀跃:“搞定啦!房间内外所有明着的、暗着的监听窥探设备,信号都暂时屏蔽干扰了!虽然不可能完全瞒过这栋楼本身的监控系统,但至少这个套房里的私密谈话,短时间内没问题了。老板,我厉害吧?”
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李泉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妙晴立刻收敛了得意,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一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西夏武神殿…”李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师公,你们觉得呢?”
李尧臣率先开口,眉头紧锁:“名头听着就蛮横。走镖的,最怕跟这种地头蛇打交道,尤其是不熟的地头蛇。是友是敌,难说得很。”
张占魁补充道:“而且时机太巧。我们刚到,他们就‘正好’要回总部?还主动提出护送?无事献殷勤…”
李书文言简意赅:“防人之心不可无。”
格桑此时缓缓开口:“西夏武神殿,源流古老,殿中多是好战悍勇之辈。他们与昆仑宗关系微妙,时有摩擦,但也共同镇守西陲多年,对抗高原深处的‘东西’。汪局长请他们,或许真是出于安全考量,但也确实…增加了变数。”
他看了一眼那口沉寂的金属箱:“这活肉的气息,对于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或者本身就走极端路子的存在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武神殿里,难保没有动心之人。”
话已至此,情况再明白不过。宴无好宴。
李泉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特种玻璃,俯瞰下去。整个西平城仿佛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零星灯火的精密仪器,而那些高耸入云的超级大楼,就是一根根冰冷的钢铁脊梁。
远处,漆黑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峦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更显压迫。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去会会他们。”
“看看这西夏武神殿,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断。
“苏妙晴,”
“在呢老板!”苏妙晴立刻应声。
“晚上眼睛放亮点。你的《圣人盗心经》,不是最能感应‘契机’和‘恶意’吗?我要知道席间每一个人,尤其是武神殿那些人的情绪波动,哪怕最细微的异常。”
“放心吧老板!保证连他们心里转几个歪念头都给你挖出来!”苏妙晴拍着胸脯保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将参与一场有趣的游戏。
李泉又看向三位宗师。
三位老爷子同时微微挺直了腰板,一股沉凝如山岳、却又引而不发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无需言语,身经百战的宗师,本身就是最可靠的屏障。
最后,他看向格桑。
格桑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凛然:“我会看住‘圣物’。若有变故…我会尽力稳住局面。”
顶楼,“昆仑厅”。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西平城令人震撼的夜景,无数灯火在漆黑的峡谷与山脊间蜿蜒,远处雪山轮廓在稀薄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厅内布置厚重,石材、金属与暖色木材构成主调,充满了高原堡垒特有的粗犷与坚固感。
餐桌上摆着大盆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金黄的烤馕和浓烈的青稞酒,但宴席间的气氛却如同窗外寒冷的空气一样凝滞。
东道主汪局长脸上堆着笑,再次举杯试图活跃气氛:“哈哈,来来,李堂主,三位老师傅,一路辛苦!到了西平,就算到家了,千万别客气!还有这三位,”
他侧身指向坐在对面的三人,语气带着正式的介绍意味,“这三位是西夏武神殿的朋友,李继迁、野利仁荣、嵬名察哥。这次护送任务路途艰险,正好几位也要回总部,汪某便厚颜请托,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互相帮衬!”
李泉的目光随之投向对面。这三人的形象气质与都市环境格格不入,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蛮荒与煞气。
为首那人立刻吸引了李泉的主要注意力。那是一个面容如同被风沙刀刻斧凿过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沉静。
坐在李继迁左侧的是一个身形精瘦、年纪稍轻的男子,穿着轻便的皮甲,眼神灵动却带着一丝野性不羁。他手臂上站着一只神骏非凡、目光锐利如刀的赤红色猎鹰。那鹰似乎通灵,也正歪着头打量着李泉这边。
苏妙晴显然对这鹰很感兴趣,目光不时瞟过去。那精瘦男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咧嘴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赤鹰的下颚,解释道:
“自家养的宝贝,从小一起长大,离不了身,让姑娘见笑了。”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戒备。
最后一人则魁梧得如同人形巨塔,几乎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神秘的密教纹身,头顶还有清晰的受戒疤。
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憨厚,正专心对付着一根硕大的羊腿,咀嚼声粗重。但他手边靠着椅子放置的那根几乎有人手臂粗的巨大金刚杵,却无声地诉说着其主人蕴含的恐怖力量。
李泉拿起一块烤馕,撕开。他对面的李继迁目光扫过李泉的手腕,李继迁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食指指节。
汪局长端起酒杯:“李堂主,三位老师傅,一路辛苦。这三位是西夏武神殿的朋友,李继迁将军、野利仁荣将军、嵬名察哥力士。后面路程险,大家多照应。”
李继迁对汪局长的介绍略一颔首,目光回到李泉脸上:“李堂主从蓉城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石感。
李泉咽下口中馕饼:“是。”
李继迁:“你身上的煞气,凝而不散。这一路,杀了不少。”这不是疑问句。
野利仁荣轻笑一声,用匕首切下一片羊肉喂给臂上赤鹰:“西海这边,煞气重的东西死得快。风沙大,容易迷眼,也容易埋人。”
苏妙晴放下盛汤的木碗,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咔”。她看向野利仁荣:“这位将军的鸟儿真精神,比人会说话。”
嵬名察哥停止咀嚼羊排,抬起头,视线落在苏妙晴脸上。他没说话,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张占魁哈哈一笑,伸手拿起酒壶给汪局长斟满:“汪局长,这青稞酒够劲!是好东西!”他倒酒的动作流畅,手腕稳定,酒液准确落入杯心,没有一滴溅出。
李书文拿起茶杯,吹了下水面,啜饮一口。
李继迁的目光从李泉脸上移开,扫过李书文又回到李泉身上:“东西送到哪?”
李泉:“西海。”
野利仁荣:“路可不好走。”
李继迁:“我们同行。”
李泉抬眼,看向李继迁:“有劳。”
苏妙晴忽然放下筷子,筷子头在骨碟上敲出清脆一响。她侧过身,对李泉低声道:“老板,我有点闷,去下洗手间。”她的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李泉的手背。
李泉点头:“嗯。”
苏妙晴起身,离席。她的裙摆扫过椅腿。
苏妙晴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她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她身后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老妇的身影,干瘦,穿着深色布衣。
苏妙晴关上水龙头。水流声停止。
老妇传音入密说道:“圣女。血海道的人已经到了。白骨观的三位道长也已就位。只需你稍作配合,制造些许混乱,我们里应外合……”
苏妙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手指微微颤抖:“婆婆,和血海道合作?你知道那棺椁里的东西如果……”
老妇语气转厉,“痴儿!此乃夺取玄黄母气、脱离掌控的天赐良机!窃天之道,岂能拘泥手段?!”
苏妙晴猛地转身:“不行!我不能……”
老妇眼中厉色一闪,干枯的手爪闪电般探出,抓向苏妙晴手腕,指尖萦绕着一层扭曲光线的炁息,正是窃天阁秘技移星换斗手。
苏妙晴手腕一翻,指尖泛起细微流光,似要格挡,却又犹豫。
就在老妇手指即将触碰到苏妙晴的瞬间。
“在我的地方,动我的人?”
李泉的声音从走廊入口冰冷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蹬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妇抓向苏妙晴的手瞬间变向,五指成爪,带起五道尖锐的破空声,直抓李泉面门!指尖幽暗炁息大涨。
李泉不退反进,左脚趟泥步向前一踏,右拳自腰间崩出!拳锋上玄黄二气与生死拳意急速流转,凝聚于一点,却不显光华,只有拳头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塌陷。
拳爪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