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未外放真元,而是将这股力量极致内蕴,用于催动肉身,施展拳法。
脚下一跺,地面轰然炸裂,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那扇厚重的军营大门!
“嘭!!!”
一声巨响,那包铁的大门如同纸糊般向内爆裂凹陷,门后的日军士兵连人带枪被震飞出去,骨断筋折!
李泉闯入营中,身形如鬼魅,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不再留手,拳、掌、指、肘、膝、腿…身体的每一处都化为了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八极拳的顶、抱、担、提、挎、缠,在他手中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日军倒下。或是颅骨碎裂,或是胸腹塌陷,或是脖颈扭曲。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有效、最暴烈的杀戮!
心意把的桩功运转到极致,让他身如磐石,动如山崩。偶尔有子弹无法避开,或是刺刀捅刺,击打在他运转了气血的皮肤上,竟发出如同击中败革的闷响,难以寸进!
更有甚者,他精神识海中那朵金莲微微摇曳,洒落清辉,护住灵台。
那些日军临死前的恐惧、怨恨、诅咒等负面精神冲击,一靠近他便如冰雪消融,难以撼动他分毫。
万害不沾身!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连同精神层面的侵蚀,亦被这金丹与金莲的玄妙拒之门外。
鲜血飞溅,染红了军装,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清冷的月光。月光与血色交织,形成一幅极端残酷而又诡异妖艳的画面。
李泉的心神却在这场杀戮中愈发空明澄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击杀一人,便有一丝微弱的“因”被种下,同时亦有一股相应的“果”力试图缠绕上身。
这“果”,或许是业力,或许是煞气,或许是未来潜在的报复与风险。
然而,他丹田内的龙虎金丹微微一转,那株扎根其上的金莲轻轻摇曳,莲瓣上玄奥的纹路闪烁,竟将这些试图缠身的“果”力大部分吸入、炼化,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养分,反哺金丹,使得那玄黄之气似乎更加厚重了一分。
拳意更加通达圆融,动作愈发凌厉果决。身影过处,如同掀起一场死亡风暴,日军成片倒下,抵抗迅速瓦解。
他一路杀向指挥部所在的核心建筑,神念如网般散开,锁定着每一个蕴含敌意与罪恶的气息。
月光如水,鲜血如潮。他在血月之间穿梭,仿佛执掌生杀的神祇,又似来自九幽的修罗。
……
小院中,茶已凉。
张占魁碗中的月影终于停止了晃动,静静映在那里,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感觉到了吗?”李书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目光如电,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舍,望见了远方的杀戮。
“拳意凝而不散,煞气冲霄,却又中正平和,暗合天道。这小子…竟是在借杀戮磨砺心神,体悟因果。”
张占魁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既有惊叹,也有一丝凝重:“以战养战,以杀止杀,更能炼化业力,反哺自身…这般境界,已近乎古之‘杀伐之道’。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功德者不可为。只是…这条路太过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李书文却豪迈一笑:“怕什么!我辈武夫,求的不就是个念头通达,快意恩仇!既然心中有道,手中有拳,该杀则杀,何须瞻前顾后!这天地反覆,由他反覆去!我自一枪破之!”
他话语中的自信与霸道,感染了院中众人。
就在这时,远方海光寺的方向,那冲天的煞气与磅礴的拳意如同达到了某个顶点,骤然一敛,消失无踪。
万籁声忍不住再次问道:“李先生…他结束了?”
李书文与张占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张占魁端起那碗凉茶,将杯中那轮染着无形血色的月光一饮而尽,轻声道:
“杀机已敛,天地复归清朗。剩下的,便是打扫乾坤了。”
几人正要再说话,忽然间,夜风骤急,院中枣树疯狂摇曳,远处天际闷雷滚滚。
“要变天了。”张占魁抬头望天。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一片苍茫。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屋檐、地面,也仿佛要冲刷净世间一切的污秽与血腥。
众人忙将桌椅挪至廊下。李书文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目光似乎穿透雨幕,看到了南边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淡淡道:“好雨。”
却说李泉回来的路上,行至半途,这暴雨便已滂沱。他并未运功逼开雨水,反而放缓了脚步,任冰凉的雨水打湿肩头。走到一处低矮屋檐下暂避时,发现那里早已站了一人。
是一位打扮淳朴的老汉,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澈,正望着漫天雨幕出神。见李泉过来,老汉转过头,四目相对。
李泉微微一怔,这老汉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能洞悉万物。他心中微动,从怀中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钢制酒壶,拔开塞子,自顾自仰头饮了一口。火辣的酒液滚入喉中,驱散了些许雨夜的寒气。
他顿了顿,将酒壶递给那老汉。
老汉看着他,又看了看酒壶,竟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毫不客气地接过,也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赞道:“好烈的酒!”
他将酒壶递回,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天幕和如注的暴雨,忽然没头没尾地喃喃道:“好一场甘露净雨。这是哪位降魔尊者成了道,天降甘霖,破除无明烦恼,洗刷杀业尘埃?”
李泉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他看向那老汉,老汉却不再看他,只是悠然望着雨,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言。
李泉哑然一笑,不再多想,对着老汉抱了抱拳,转身毅然走入滂沱大雨之中。
奇异的是,那密集的雨线落在他周身尺余,竟仿佛遇到一层无形无质、圆融柔韧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滑开、避让,又或是直接穿透而过,却无法真正浸湿他的衣衫,更无法沾染那晚他周身萦绕的淡淡血煞之气。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入雨幕深处,身影逐渐模糊。
屋檐下的老汉看着李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低声笑了笑,压低了斗笠,也转身消失在雨巷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