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南市,这一日的清晨注定不同寻常。
天光未大亮,街头已是人声鼎沸,车马喧阗。
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铛声、孩童的嬉闹声、报童挥舞着《大公报》高喊“中华武馆今日开馆!”的脆亮嗓音...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竟是比年节庙会还要热闹三分。
长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市民。有穿着长衫的文人,有短打扮的力巴,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更有许多穿着学生装、眼神热切的青年。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街道中央那座气象一新的宏大院落。
院落门前,两尊石狮子肃穆威严。
漆黑的大门上,以金漆烫出狰狞又神圣的龙虎交缠图案,在晨光熹微中隐隐流动着暗金光泽,望之令人心魄为之所夺。
门楣之上,一块巨匾蒙着鲜艳的红绸,只待吉时一到,便要现出真容。
门内广场,更是气象森严。
正殿前方,设三层高阶香案。最高一层,供奉着岳武穆持枪肃立的彩绘泥塑像,目光如电,凛然生威;中层并列形意拳祖师李洛能、八卦掌祖师董海川、八极拳祖师吴钟之牌位,缭绕香烟;最下一层则是时鲜贡品、三牲酒礼。
香案两侧,一副乌木鎏金长联高悬,右书“强种救国”,左书“以武止戈”,字字铁画银钩,蕴含劲力,据说是出自一位隐世书法大家之手,观之令人气血奔涌。
香案正前方,一方青黑色镇馆石巍然矗立,上以阴文深刻龙虎风云之象,石质沉凝,仿佛能将整座武馆的气运牢牢镇住。
檐角四周,悬挂一百零八枚青铜铃铛,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晨风吹过,铃音清越,并不嘈杂,反而声声入耳,连绵不绝,竟如沙场点兵时的战鼓轻擂,自有一股肃杀激昂之意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李泉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玄色暗纹长衫,腰束丝绦,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内蕴。
韩慕侠则是一身月白色功夫衫,外套宝蓝色团花马褂,面容肃穆,眼神湛然,颇有宗师气度。二人作为正副馆主,立于殿前,迎候各方来宾。
眼见时辰尚早,一些琐事仍有弟子在忙碌,李泉下意识想上前帮手,却被一旁的刘云樵笑嘻嘻地一把拽住胳膊,按在了旁边早已备好的太师椅上。
“哎哟小师侄诶!”刘云樵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是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你如今什么身份?咱中华武馆的牌面!这等粗活哪还用你动手?就安安稳稳坐在这儿,等着各路神仙上门来拜码头就是了!瞧韩师伯,站得多稳当!”
李泉失笑,摇了摇头,却也依言坐下,目光扫过院中一切,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从沧州破门而出,到上海滩拳压群雄,再至天津卫布局落子,今日,终于是要将“强种救国”这面大旗,堂堂正正地立起来了。
他刚坐定,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伴随着一声恭敬的“师公您慢点”。
只见霍殿阁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藏青长衫,神色间往日阴霾尽扫,眉宇间虽仍有沉郁之色,但眸光清正,气息沉凝,竟是比受伤前更显精进几分。
他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步入院门。
不是“神枪”李书文又是谁?
李老爷子今日似乎也特意收拾过,穿着一件半旧的褐色绸衫,千层底布鞋,手中依旧盘着那对光润的核桃。
他看似寻常,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个大地脉动相连,那双微眯的眼睛开阖之间,精光流转,如同藏纳了两杆欲要刺破青天的大枪。
李泉忙起身迎上,恭敬行礼:“师公!”
李书文摆摆手,目光在院内扫视一圈,尤其在香案、牌匾、镇馆石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神色:“嗯,气象不错,像个干大事的样子。”
他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动静。杜心五与王子平联袂而至。杜心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青布长衫,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郊游踏青。
王子平则红光满面,声若洪钟,一进门便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中华武馆!光是这排场,就压过上海滩那些洋场十倍!”
紧接着,又是一阵寒暄声传来。只见“闪电手”张占魁老爷子,身着锦缎长袍,精神矍铄,在一众徒弟的簇拥下大步而来。
他身旁跟着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赵道新,以及另一位得意弟子“玉面虎”韩慕侠的师弟姜容樵。
更让人惊喜的是,张占魁身后,竟还跟着两人。一人身材不高,但精悍异常,目光沉静如深潭,正是形意拳巨擘尚云祥。
另一对兄弟,年长的沉稳干练,年轻的英气勃勃,却是八卦掌宗师程延华之子程有龙、程有信二人!
程有龙上前一步,对着李泉和韩慕侠郑重抱拳:“李小先生,韩师兄!家父仙逝多年,我兄弟二人本已鲜少过问武林中事。”
“但日前得蒙李小先生遣人送来先父失传多年的《程氏八卦掌真解》亲笔注释本,此恩重于泰山!闻听武馆开业,特来助拳,略尽绵薄之力!”
李泉连忙还礼:“二位程师兄言重了!程老先生绝学重光,乃武林幸事。今日二位能来,是我中华武馆莫大的荣幸!”
一时间,院内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李书文、张占魁、王子平、杜心五、尚云祥、程有龙、程有信...这一个个在北方武林乃至整个中国国术界都堪称泰山北斗的名字,今日竟齐聚这南市武馆之中!
院内两侧设了八张太师椅,本是中间两把留给李书文与张占魁,两侧再分坐王子平、杜心五等人。
如今来了尚云祥和程氏兄弟,座位反倒显得有些“拥挤”了,但这无疑是种幸福的烦恼。
李泉与韩慕侠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韩慕侠作为正馆主,主动上前,一番谦让安排,既恪守辈分礼数,又不失大气周到:
“李老爷子、张老爷子,您二位是咱们北地武林的定海神针,自然请上坐。”
“王师傅、杜师傅,您二位远道而来,是贵客,请坐次席。”
“尚师傅,程师兄,您二位亦是前辈高人,快请入座。”
最终,李书文、张占魁居中,王子平、杜心五居左,尚云祥、程有龙居右,程有信与赵道新、霍殿阁、刘云樵等则侍立其后。如此安排,众人皆无异议,气氛融洽和谐。
院中早已挤满了武馆学员、天津各界名流、报馆记者、爱国学生以及无数闻讯而来的市民,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人群之中,亦混杂着不少目光闪烁、神色阴鸷之人,或是奉军的便衣侦缉,或是日租界派出的特务浪人,皆在冷眼旁观,窃窃私语。
李泉神念微动,早已感知到周围几处临街高楼的窗户后面,隐约有镜片反光和人影晃动,甚至能察觉到几缕极其细微的、带着杀气的瞄准线落在院中几位关键人物身上。
他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一声。今日乃大喜之日,对方若不主动发难,他便也暂且按捺,只将一丝神念分出,暗暗锁定了那几个方向。
吉时已到!
咚!咚!咚!咚!
四面牛皮大鼓被八名赤膊精壮汉子奋力擂响!鼓声雄壮沉浑,初始缓慢,如巨兽心跳,渐次加快,密如骤雨,声声震人心魄,仿佛要将百年沉睡的东方雄狮彻底唤醒!
全场喧嚣被这磅礴鼓声压下,迅速肃静下来。
“第一项,祭告天地祖师!”
李书文与张占魁两位辈分最高者,缓步至香案前,净手,捻起三柱高香。不必言语,二人神情肃穆,同时躬身,一揖到底。
身后所有武者、学员、乃至不少围观民众,皆自发随之躬身行礼。
韩慕侠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祭文,声如洪钟,朗声诵读:
“煌煌天宇,厚土载物。中华武脉,源远流长。今有后学末进李泉、韩慕侠等,聚同道于津门,立‘中华武馆’于此地。”
“告慰历代先贤英灵:吾辈立此基业,非为私誉,非争强弱,只为强种救国,抵御外侮,弘扬国术,以武止戈!愿天地共鉴,祖师庇佑,佑我华邦,武运昌隆!”
祭文诵毕,群情激昂。
“第二项,揭匾!”
鼓声再次达到高潮,密集如万马奔腾!就在鼓点攀至巅峰,骤然停歇的刹那,万籁俱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书文与张占魁相视点头,各执红绸一角,同时发力一扯!
红绸滑落,露出匾额真容,黑底金字,四个大字“中华武馆”如同四条蛰伏的金龙,欲破匾而出!
那字迹苍劲霸道,又带着一股堂皇正气,据传乃是隐居津门的书法大家华世奎听闻武馆宗旨后,慨然挥毫所书。
“好!”
“中华武馆!”
刹那间,掌声、欢呼声、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直冲云霄!许多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青年们奋力挥舞着拳头。
“第三项,馆主致辞!”
韩慕侠踏步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蕴含着内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同道!今日,中华武馆立于此地,旨在摒除门户之见,汇聚百家之长!传武育人,强健的是我同胞之体魄!振兴国术,凝聚的是我民族之精神!外虏环伺,国难当头,吾辈武者,当以七尺之躯,铸民族之脊梁!以手中之拳,御敌寇于国门之外!”
话音落下,叫好声震天动地。
紧接着,李泉迈步而出。他身形并不特别魁梧,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无可撼动的气势,现场瞬间又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交鸣,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韩馆主已明我武馆之志。我只补充一句:武之大者,为国为民。习武非为逞凶斗狠,更非为奴役同胞。吾辈手中之拳,心中之义,只为守护这华夏山河,庇护这黎民百姓!”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隐匿的窥探方向略作停顿:
“凡有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凡有欺我同胞者,虽强必拒!”
“好!!”
“说得好!”
“李师傅!李师傅!”
现场气氛彻底被点燃,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人们脸色潮红,挥舞着手臂,民族之气概、尚武之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第四项:馆主切磋!”
待声浪稍歇,李泉与韩慕侠相视点头,同时走向广场中央。
二人相距五步而立。
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以两人为中心弥漫开来。修为稍浅者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两人只是静静站着。但他们之间的空气已然开始扭曲、压缩,地面上的微尘无风自动,围绕着两人缓缓盘旋。
韩慕侠深知此战意义重大,更是千载难逢的突破契机。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吸,仿佛将周遭的光线都吸入了肺腑,胸膛微微鼓起。
动了!
毫无预兆,韩慕侠脚下青砖轰然炸裂!不是踩碎,而是被一股自下而上的磅礴劲力直接震为齑粉!
他身如强弓劲射,一记简简单单的形意崩拳直捣而出!
这一拳,已非凡俗!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嗡悲鸣,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拳未至,那惨烈霸道的“拳意”已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李泉!这是抱丹巅峰,精气神高度凝聚后,拳法干涉现实的初步体现!
李泉眼神一亮,赞道:“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脚下同样一跺,整个广场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他将自身力量层次维持在抱丹巅峰。一记八极顶心肘,以硬碰硬,迎击而上!
没有声音!不,是声音太大,超出了人耳捕捉的极限!在众人感知里,只觉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对撞的中心点,空间似乎塌陷了一下,随即一道闷雷般的巨响才猛地炸开!
“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悍然扩散,吹得近处人群衣衫猎猎,脸皮生疼,连连后退!地面烟尘呈环形猛然扫开!
两人一触即分,韩慕侠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李泉则平滑出尺余,脚下同样碎裂。
韩慕侠吐气开声,声如龙吟,体内气血奔腾之声隐约可闻!
他步踏八卦,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掌影、拳影、指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李泉倾泻而去!形意之刚猛,八卦之诡变,完美交融!每一击都爆发出噼啪炸响!
李泉则如礁石屹立,以八极拳硬打硬进,但每一次格挡碰撞都妙到毫巅,引导化解。
双臂挥舞间,竟与韩慕侠的攻击碰撞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身影高速移动碰撞,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塌陷,烟尘弥漫,宛如两台人形凶兽在激战!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方知何为真正的宗师之战。
激斗中,张占魁的声音清晰传入韩慕侠精神深处:“金镛,丹劲非固守一潭,乃生生不息之源泉!以神为引,牵丹气过重楼,透玄关,贯发梢,达指尖!内炼脏腑如炉,外透皮膜为罡!劲打一寸,隔空蚀物!”
此言如同洪钟大吕!
韩慕侠浑身剧震,攻势骤停。闭目而立,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压缩、再暴涨!
轰隆隆!天空中竟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他体内气血蜕变引动天地之气共鸣!以他为中心,气流形成漩涡,卷起尘土碎石疯狂旋转!皮肤赤红,头顶白气蒸腾如狼烟!骨骼发出虎豹雷音般的爆响!
“嗬!!!”韩慕侠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如电!仰天长啸,声震屋瓦!他对着身前空处,缓缓推出一掌。
这一掌,极慢却沉重如山岳推移!掌心前方空气彻底沸腾!一道凝练如白玉、肉眼可见的扇形气浪,脱手而出!
罡劲!实质化的罡气!
气浪隔空喷射一丈多远,击中广场边缘一尊数百斤重的青铜大鼎。
咚!!!一声沉闷巨響!铜鼎被推得平移半尺!鼎身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半寸的暗红色掌印!
隔空一掌,印鼎半尺!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这已近乎神通!
“罡劲!是罡劲!”张占魁猛地站起,激动得胡须颤抖。
李书文缓缓点头,满是赞赏:“好!八卦形意,刚柔并济,终至化境!”
韩慕侠收掌,看着鼎上掌印,难以置信。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与天地交感的全新力量,他看向李泉,目光复杂,充满无尽感激。
李泉朗声道:“恭喜韩师傅,今日证得罡劲大道!迈入武道全新境界!此乃中华武林之幸事!”
他后退一步,声音传遍全场:“韩师傅临阵突破,神功盖世。晚辈竭尽全力,已无法抵挡罡劲之神威。此番切磋,是韩师傅赢了!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无人觉得这是谦让。那隔空印鼎的一掌,已非人力所能及。李泉的认输,合情合理,更显光明磊落。
这场惊世骇俗的切磋,让隐藏在暗处的日本特务们骇然失色,暗自后怕。
然而,在更远处一栋洋楼的窗帘后,一名穿着阴阳师狩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这次从奉天赶来的阴阳师土御门斋,以及他身旁一位身着笔挺日本军服、眼神冰冷如毒蛇的军官正是中将小泉六一,却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劲装与软甲、闭目养神的男子。
土御门斋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支那武术,倒是有些蛮力。可惜,终究是野蛮人的伎俩。”
那军服男子小泉六一低声道:“安倍大师,石野君,看来需要你们出手,才能彻底压服这些支那武夫,挽回帝国颜面了。”
那被称为石野君的高大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场中刚刚收势的韩慕侠,最后落在李泉身上,眼神淡漠,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高傲。
他体内一股冰冷、灼热、充满侵略性与秩序感的异种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
李泉眼中悄然闪过提示:【您感知到敌对阵营争渡者(乙级极位)的窥探。】
李泉面色不变,仿佛毫无察觉。
仪式在群情沸腾中进入尾声。韩慕侠强压激动,宣布武馆正式开放,欢迎有志青年报名。学员们欢呼雀跃,纷纷涌向报名处。
然而,就在人群喧闹,仪式即将圆满结束之际...
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猛地从街道两端响起!
“让开!滚开!”
“八嘎!死啦死啦滴!”
粗暴的日语吼叫声和民众的惊呼哭喊声瞬间压过了喜庆的氛围。
人群边缘发生剧烈骚动,只见大批端着上了刺刀步枪的日本驻屯军士兵和宪兵,正蛮横地推搡驱赶民众,强行开辟通道!
枪托砸击肉体的闷响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辆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开路,后面赫然跟着两辆涂着青药旗、体型笨重的九二式重型装甲车!
那钢铁怪兽般的车身和黑洞洞的机枪口,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装甲车后,是更多步兵,以及一些穿着日本武道服、神色倨傲的武者。
队伍在武馆大门外停下。一名日军中将军官小泉六一在翻译陪同下,走到队伍前方,拿着铁皮喇叭,用生硬的中文高声宣读:
“通告!中华武馆,聚众闹事,滋生事端,破坏日中友好,危害治安!现奉令,立即解散!关闭武馆!违抗者,以反日分子论处,格杀勿论!”
场面瞬间紧张到极点!武馆众人面色冰寒,学员们愤怒地集结在师傅们身后。民众被日军隔在外围,又惊又怒。
李泉和韩慕侠迈步上前,与日军军官对峙。
李泉语气冰冷:“此乃中国之地,中国之民,习中国之武,何罪之有?尔等持枪械闯入,才是真正破坏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