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
陈从训看着越来越近的辽军大阵,感受着马蹄下大地的震颤,放声狂吼。
“记住了!扔完震天雷就跑!”
“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扔!特别是他们骑兵多的地方,给老子可劲儿招呼!”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拔开了上面的铜盖。
火折子里那点点火星,在战马的疾驰之下,被风一吹,逸散出点点火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近了!
更近了!
但如耶律挞不也预想的冲入军阵的画面并没想到。
陈从训猛地一挥手。
“点火!”
前面的骑兵,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将火折子凑到马鞍旁挂着的震天雷引信上。
“嗤——”
引信被点燃,冒出刺鼻的白烟。
“扔!”
陈从训怒吼一声,抓起那颗黑黝黝的铁疙瘩,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辽军骑兵最密集的地方甩了过去。
上百颗震天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
“轰!”
第一颗震天雷在辽军阵中炸响。
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几名壮丁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紧接着。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天空被撕裂,无数道惊雷同时在平原上炸响。
整个辽军大阵,瞬间陷入了骚乱。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三万被驱赶在最前面的壮丁。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那如同天神之怒般的巨响,那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瞬间击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妈呀!”
“妖怪!这是妖术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三万壮丁像是炸了锅的蚂蚁,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纷纷掉头,向着后方的辽军本阵冲了过去。
“站住!后退者死!”
辽军的督战队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噗!噗!”
几十名跑在最前面的壮丁被当场砍翻在地。
鲜血和死亡,暂时止住了溃败的势头。
然而。
又是十几枚震天雷呼啸而至。
其中一枚扔得极准,直接落在了督战队的人群中。
“轰隆——!”
火光一闪,四五名凶神恶煞的辽兵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那些被裹挟壮丁的怒火与求生欲。
“跟他们拼了!”
一名壮汉怒吼一声,夺过身边一名辽兵的长矛,反手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杀啊!”
“跑啊!”
有人开始抢夺兵器反抗,但更多的人,则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平原之上,人山人海。
数万名乱跑的壮丁,像是一股浑浊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耶律挞不也那还未完全稳固的军阵。
耶律挞不也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杀!给老子杀!”
他拔出腰刀,疯狂地咆哮着。
“杀了这些冲击军阵的汉奴!”
辽军将士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这数万名奔涌而来、彻底疯狂的自己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砍,砍不过来。
不砍,阵型就要被冲垮了。
整个战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陈从训,则带着他的三千骑兵,在外围兜着圈子,不断地将手中的震天雷扔向人群。
他们的目标,渐渐转向了那还在混乱中试图重整阵型的辽军骑兵。
“轰!轰轰!”
大量的震天雷在辽军骑兵阵旁炸响。
那些未经训练的辽国战马,被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刺眼的火光吓得彻底失控。
“咴儿——!”
无数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它们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下马背,然后像疯了一样,不辨方向地四处狂奔。
瞬间,辽军的骑兵阵型彻底崩溃。
大量的无主战马,如同受惊的野牛群,冲进了自家的步兵方阵之中。
“哈哈哈!炸得好!”
陈从训看着这杰作,在马背上放声狂笑。
“弟兄们!加油!炸死这群狗娘养的!”
……
“时机已到!”
远处的赵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辽军的阵型已经被彻底搅乱,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全军出击!”
赵野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前方那混乱的战场。
“目标,敌军中军!将他们,给我彻底凿穿!”
“杀——!”
身后的一万八千多名步卒,早已按捺不住。
听到主帅的将令,他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那混乱的敌阵,发起了冲锋。
“稳住!不要乱!”
耶律挞不也还在拼命地试图挽回败局。
他下令弓箭手,无差别地向前方射击,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又令身边的亲卫,就地斩杀那些受惊乱窜的战马。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员悍将。
在他的强力弹压之下,混乱的军阵,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一部分。
然而,就在这时,宋军的主力距离已不到五十米。
片刻之间。
双方,瞬间搅和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战术可言,也没有任何阵型。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相搏。
刀砍,枪刺,人倒,血流。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赵野让亲兵高举着自己的帅旗,将佩剑向前一指,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弟兄们!跟我冲!杀光辽狗!”
那面黑色的“赵”字大纛,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在混乱的战场上,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凌峰和宁重,一左一右,将赵野死死地护在中间。
他们身边的百名亲兵,组成一个锋锐的箭头,对着敌军的中军大纛,猛插过去。
时不时,还有零星的震天雷在人群中炸响,收割着生命。
整个平原,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双方的士卒,都杀红了眼。
全凭着一股血勇和本能,在进行着最残酷的厮杀。
赵野身处亲兵的重重护卫之中,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能看到身边士卒脸上那飞溅的鲜血和狰狞的表情。
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耶律挞不也那面绣着苍狼的帅旗。
他知道,只要砍倒那面旗,这场仗,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