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队敢死营的士卒,在百余名手持塔盾的重甲步兵掩护下,冲进了瓮城。
他们要做的,是炸塌瓮城的内城墙。
“轰隆!”
当瓮城的城墙也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时。
王延珪拔出腰间的佩刀,第一个策马冲了出去。
“静戎军!随我杀!”
“杀!杀!杀!”
数万宋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了蓟州城。
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静戎军在付出了近四千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将蓟州城彻底拿下。
当静戎军的黑色大旗插上蓟州城头时,也宣告着,燕云十六州境内剩余的近十万辽军,被彻底困死在了这片他们统治了百年的土地上。
……
三天后。
赵野在顺州城外的大营里,收到了王延珪攻克蓟州的消息。
他捏着那封写满了血腥味的战报,脸上满是狂喜。
“好!好一个王矮子!”
“成了!”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喜悦被冷酷的理智所取代。
他立刻下令。
“传令给怀熙军和安朔军,各分出五千人,急行军赶往蓟州,协助王延珪守城!”
“再从后方调拨两千枚震天雷,火速送往蓟州!”
做完这一切,赵野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那座被三路大军合围的孤城——幽州。
如今的幽州城内,还盘踞着耶律挞不也的六万大军。
有不少是其他城池被攻破后收拢而来的。
其中最少还有一万多骑兵。
强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赵野手指在舆图上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还是下达了命令。
“传令各部,坚守阵地,等待后方支援!”
……
幽州城,节度使府。
当一名从蓟州逃回来的信使,哭嚎着将蓟州陷落的消息告知耶律挞不也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眼赤红。
“再说一遍!”
信使吓得浑身发抖,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哆嗦。
“萧……萧节度使,蓟州……蓟州城破了!”
“一万八千守军……一天……就一天……全没了!”
耶律挞不也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万八千人,守一座坚城,一天就被攻下了?
他娘的,那震天雷真有那么厉害?
那宋军,真的如此无敌?
“宋军太凶狠了!”信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简直不是人,是疯子,是野兽!”
“我在城里看到,有个宋军手被砍断了,还冲上来用牙咬人的脖子,被捅了三四刀都不松口!”
“我们……我们根本打不过啊!”
耶律挞不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拔出腰刀,一刀砍下了那信使的脑袋。
鲜血溅了他一脸。
“妖言惑众,霍乱军心!”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那信使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毙。
他环视着堂下那些同样面色惨白的将领。
“传我将令!”
“即刻点兵!四万步卒,一万骑兵!明日一早,随我出城!”
耶律挞不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决绝。
“夺回蓟州!”
“不夺回蓟州,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守下去,只能把自己活活守死。
……
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自然瞒不过赵野安插在外的眼线。
当天深夜,赵野就收到了消息。
此时,他已经将自己的指挥部,从顺州城外,转移到了顺州城内。
他的身边,能动用的兵力,只有从各军抽调出来的一万八千名步卒,和三千骑兵,总计两万一千人。
他立刻将李崇踞和陈从训喊到了府衙大堂。
“看来,耶律挞不也那老狗不想坐以待毙了。”
赵野指着舆图,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咱们也该动一动了。”
“今晚就动!”
赵野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幽州东南方的一个小县城上。
“我们直接去潞县,堵在半路上,跟辽军来一场浪战!”
陈从训闻言,大惊失色。
“大帅,不可啊!”
他上前一步,指着舆图,急切地说道。
“敌军五万,我军只有两万,兵力悬殊太大!况且他们还有一万骑兵!”
“如今王矮子已经拿下蓟州,我们派去的援兵也快到了。蓟州城坚,足可撑上一段时间。”
“我们何不趁着辽军出城,幽州空虚,趁机夺下幽州?”
“即便不能一战而下,也能逼迫他们回援,来回奔波,疲于奔命!”
李崇踞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大帅,陈大胆的办法更稳妥一些。”
赵野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你的办法很好。”
他看着两人,话锋一转。
“但有一个问题。”
“若耶律挞不也,直接不要幽州城了呢?”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不要幽州城?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辽国南京道的治所!
赵野的手指点了点蓟州。
“这里,是燕云十六州东边的门户。关死了,辽国再多的援军也进不来。”
“如果耶律挞不也,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蓟州,你们说,能不能打下来?”
两人沉默了。
不好说,但可能性很大。
毕竟辽国的中京援军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一旦形成两面夹击,蓟州城很难守住。
赵野又问道:“那如果我们现在跟耶律挞不也比速度,全军疾驰蓟州,能不能守住?”
“可以……”李崇踞答道。
“但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赵野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圈。
“我们的后续支援部队,此时才刚到涿州一带。我们主力全跑去蓟州了,耶律挞不也那老狗若是突然调头,不去打蓟州了,改打顺州、昌平、漷阴这些地方呢?”
“我们的粮道,就会被他一刀切断!”
“到那时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死无葬身之地!”
赵野双手环胸,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
“所以,我们没得选。”
“只能跟耶律挞不也,来一场硬碰硬的正面决战!”
“就在这潞县,就在这平原之上!”
赵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虽然敌军比我们多一倍有余,但我相信,我河北禁军,可以一当十!”
“我们的战斗意志,比他们强千倍,万倍!”
“我希望我们打的不是一场拖拖拉拉的持久战,而是一场干脆利落的歼灭战!”
他盯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俩,有没有信心?”
李崇踞和陈从训对视一眼,看着赵野那张写满了疯狂与自信的脸。
那股子热血,瞬间被点燃。
两人猛地挺直腰杆,抱拳怒吼:
“有!”
“哈哈哈!好!”
赵野放声大笑,一拳砸在舆图上。
“是时候让辽狗们看看我们河北禁军真正的实力了!”
“他娘的,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我们河北禁军不止能打偷袭,打攻城!”
“打正面野战,更是一把好手!”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传我军令!”
“即刻拔营!目标,潞县!”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