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这群狗官的同党!杀无赦!”
百姓们被逼到了绝路。
要么死,要么变成恶魔。
终于,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子,颤颤巍巍地捡起了地上的刀,闭着眼睛,大吼一声,捅进了一名富商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那一刻,他眼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
“杀!杀!杀!”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这场狂欢。
他们被迫手上沾了血,被迫成了“反贼”,他们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只能跟着杨宏光,一条道走到黑。
而那位洺州知州邓景昭,此时正被五花大绑,跪在县衙大堂前。
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温顺如绵羊的百姓变成恶鬼,整个人已经吓傻了,裤裆里一片湿热。
“杨……杨大王……饶命……”
“那临洺县狗官干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啊。”
邓景昭哆嗦着求饶。
杨宏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不知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觉得我会信么?”
“饶命?”
“你那县令逼死百姓的时候,可曾饶过命?”
“你为了保住乌纱帽,欺上瞒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杨宏光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杀红了眼的百姓喊道:
“这就是洺州的知州!最大的狗官!”
“兄弟们!把他剁了!”
“剁成肉酱!”
“吼——!”
无数人蜂拥而上。
刀劈,斧砍,甚至是用牙咬。
邓景昭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中。
一代知州,朝廷命官,就这样在乱刀之下,变成了一滩烂肉。
只剩下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被杨宏光提在手里。
“挂上去!”
杨宏光指着城门楼子。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狗官的下场!”
……
次日。
天刚蒙蒙亮,残月还挂在西边的天际,泛着惨白的光。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名身背信筒的驿站信使,骑着快马,风尘仆仆地驰骋到永年县城下。
他是从邯郸方向来的,怀里揣着赵野的急递,要交给洺州知州邓景昭。
信使勒住马,正想要对着城头喊话,让守军开门。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马上。
只见那巍峨的城门楼子上,并没有飘扬着大宋的旗帜。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悬挂在城垛上的人头。
十几颗人头,在晨风中微微晃荡,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黑褐色,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下方。
信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往城墙上看去。
只见城墙上,守军站位松散,且穿着五花八门,有的穿着官军的号衣,有的却穿着短褐,手里拿着的兵器也是杂乱无章。
更可怕的是,哪怕是在这城外,隔着厚厚的城墙,顺着风,他都能隐约听到城内传来的嚎叫声,那是如同野兽般的狂欢,夹杂着女人的惨叫。
不好!
永年县丢了!
洺州治所,竟然在一夜之间,易主了!
信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知道,出大事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马调转马头,猛地一挥马鞭。
“驾!”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