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人见状,也只能无奈跟进,签下名字。
赵野见几人签了名后,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不签,他也有办法继续推行军改,直接杀了换人便是。
但新上任的将领对军队掌控力不足,容易生乱,总归是麻烦。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能节省时间,快速推进是最好的。
见几人签了名,成了自己手里的蚂蚱,赵野的态度瞬间变了。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如春风化雨。
“哈哈哈!”
赵野大笑几声,走上前拍了拍张继忠的肩膀。
“早这样不就完事了么?”
“以后大家就是自家兄弟了。”
说完,他转头对旁边的凌峰说道:
“凌峰,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搬几张椅子过来,让几位将军坐下。”
“还有茶水,上好茶!别拿那些陈茶糊弄几位将军。”
下面几人心中是一阵腻歪,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但还得强挤出笑容,拱手谢过赵野。
“多谢赵经略。”
等几人落座,捧着热茶,心神稍定。
赵野才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
“这几天,你们先在大名府待着,别回大营了。”
“跟着我一起学练兵,等回去后按照我的练兵法操练新军。”
“其次,把你们之前吞的军饷,吐回来一些。”
赵野目光扫过四人。
“没意见吧?”
众人哪敢有意见,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摇头,赵野又得喊皇城司的人动手了。
“没意见,没意见。”
“理当如此。”
至于赵野开头说的练兵之事,几人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年轻文官懂什么练兵之法。
赵野又在案上拿起几张纸,让凌峰发放给几人。
“看看吧。”
赵野说道。
“这是新的军规。”
张继忠接过纸张,定睛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大字,通俗易懂:
一、闻鼓而进,闻金而止。
二、不取民家一线一缕。
三、缴获贼赃,尽数归公。
四、待民以和,买卖以公。
五、借物必还,损物必偿。
六、不戮降卒,不欺妇孺。
七、营伍整肃,不毁田庐。
八、官将同心,共甘共苦。
后面还有详细细则,其实就是后世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宋朝版,只是赵野根据现在的实际情况,做了一定的调整。
例如杀降这一条,详细细则是有灵活调整的,对于那些反复无常、手上沾满汉人鲜血的胡虏,有时候可以特事特办。
军改,第一步,必须改变百姓对军人的想法。
大宋百姓常言“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军人在百姓眼中就是贼配军,是兵匪。
只有严明纪律,做到秋毫无犯,才有办法慢慢提升他们的地位,重塑军魂。
四人看完后,脸色倒是没太大变化。
毕竟现在的军规里,有些也是涵盖的,比如不准抢掠百姓。
但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
违反了处罚尺度,全看将领心情。
心情好,骂两句;心情不好,砍个脑袋也是有的。
但大多数时候,为了保持士气,将领对士兵抢掠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野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端起茶盏,吹了口气。
“别不当回事。”
“新的军法,我会设立一个军刑所,独立于你们之外,直接对我负责。”
“违反军规的,根据情节,从十军棍到斩首不等。”
赵野放下茶盏,声音骤冷。
“军官违反,罪加一等。”
“你们要是不当回事,到时候自己犯在军刑所手里,可就别怪本帅无情了。”
“到时候别说我不给你们祖宗面子。”
几人心中一凛,听出了赵野话里的杀意。
这是要玩真的啊。
“末将领命!”
几人连忙起身,抱拳应诺。
赵野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好好看看,背下来,记住咯。”
“回去也给下面的都虞候、指挥使都讲清楚。”
“另外……”
赵野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和善”的笑容。
“刚才说了,军饷你们得还出来一些。”
“我想着你们现在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毕竟出门在外的,带钱也不方便。”
“不过没关系。”
赵野指了指脚下的地界。
“转运司衙门有钱。”
“我帮你们算算吧。”
赵野伸出一个巴掌。
“一人五十万贯。”
“先找转运司衙门借。”
“事后你们再把钱补上。”
“这是借据,你们先签了。”
说着,赵野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四张早已写好的借据。
几人都麻了。
五十万贯?!
张继忠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赵……赵经略,这也太多了吧?”
“我们……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
他们是贪,但也不是巨贪。
五十万贯,那得是他们好几年的“收入”总和了,甚至还得变卖不少家产才凑得齐。
这哪里是吐出来一些?
这是要抄家啊!
赵野脸一沉。
“多?”
“你们这几年,吃的空饷,倒卖的军械,加起来怕是不止这个数吧?”
“怎么?想让皇城司去查查具体的数?”
“要是查出来不止五十万贯,那可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
赵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几人被他这一吓,顿时没了脾气。
比起掉脑袋,破财免灾显然更划算。
“不多!不多!”
“我签!我签!”
几人咬着牙,拿起笔,在借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心在滴血。
这赵野,简直比土匪还狠!
赵野收起借据,看着上面的签名,满意地弹了一下纸张。
有了这二百万贯,军改的第一笔启动资金算是有了。
“行了。”
赵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儿就到这。”
“凌峰,带几位将军去驿馆休息。”
“记住,好生招待,别让人跑了。”
“是。”
凌峰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跟着凌峰走了出去。
等几人走后,赵野盯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唔,光靠这些还差点。”
“唉,又得当文抄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