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没有重赏的比赛日,眼前依旧是和往常一样人山人海的场面。
名为东京竞马场的庞然大物,正在逐渐苏醒。
跟练马师并肩走着回到栏杆前关系者看台的时候,亮相圈的试跑已经结束了。
首次在带有草地赛道的中央竞马场观看泥地赛事,不得不说是有些新奇的体验。
质感似乎与地方竞马场有些许区别的白砂,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闸门就已经在眼前弹开了。
因为是内圈赛道的缘故,本场泥地的2100米是跟草地路线的2400米一样从正面看台前方起步的比赛。
自出闸后落入马群中团的阳希没有贸然向前参与先头的角逐,而是耐心引导着冲力贴向了靠近栏杆的内侧。
虽然是由草地转向泥地的首次尝试,但是在开赛首日厚砂还未来得及积累的内侧赛道、冲力的奔跑显得毫不费力。
不紧不慢迈出着脚步、从首个弯道转向第二弯道途中,五番闸位起步冲力已经奔跑在了紧贴栏杆的中团内侧。
自前方而来的砂砾不断击打着面庞,鹿毛马却没有像大多数首次尝试泥地的赛马一样陷入焦躁,笔直盯向前方的眼神反而透露着三岁马中罕见的沉稳。
“先头二番的刀剑象征依然维持着大概三马身的领先,然后是十一番的藤正法老,马群维持着现在的排名开始向正对面直线前进。”
直到正对面直线尽头,被马群重重包围在后方内侧的冲力也理所当然地神隐于实况的解说词以外。
“很快第三弯道,二番的刀剑象征依然先头,在外侧藤正法老稍稍拉开距离,马群后方大约九位的目白冲力,在这里开始了向前方的追赶。”
广播里实况的话音刚落,身边和田师就下意识绷紧了面庞。
“就算是泥地,现在也为时过早了啊......”
当然——
就算是大声喊出来的场合,这样的话语声也不可能穿过层层噪音和蹄声的阻隔传到此时鞍上骑手的耳中。
定下了“从这里开始加速”的策略以后,阳希并未急急忙忙将冲力拉向更方便冲刺的外道,而是沿着因为过弯外蓬产生的内侧间隙前进了一小段。
这一举动让和田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简直像是把这样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从第四弯道转入直线,随着与先团马群距离的拉近,冲力前方的进路也在一点一点地收窄。
“这不是要被挡住了么——”
刚一产生类似念头的下一刻,原本奔跑在先行队列中的藤正法老却恰巧在此时放缓了脚步。
冲力向前、藤正法老向后,原本密不透风的马群间出现了仅容许一马通过的空隙。
“先头的是二番的刀剑象征,在还剩下四百米的这个位置目白冲力从外侧发起了追赶,五番的目白冲力从外侧上来了!”
在解说突然激昂起来的实况播报声里,身旁原本还在说笑的厩务员和练马师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时隔已久的、象征与目白的同场竞走。
当然,舞台既不是迈向奖盾的天皇赏、也不是至高的德比大赛,仅仅是一场俱乐部马罕见的泥地未胜利战而已。
最终,这场意料之外的同场竞逐以后上者的胜利告终,距离终点线还剩下一百米的时候冲力就轻松甩开了试图领放到底的刀剑象征。
居然真的赢下了嘛——
比起胜利的喜悦,所感受到的更多是惊讶的情绪。
在对于晚成马来说还没来得及开始发力的这个时候,仅用了两场比赛就从中央的未胜利组脱出。
踩着略快的脚步朝检量区域走去,与厩务员和鞍上的阳希骑手互相道贺庆祝以后,依然紧绷着表情的练马师这才扭头望向骑手、微微点下了脑袋。
“干得不错,但对你这小子来说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就像是这样的严肃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