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时三十分。
冬季的这个时候,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换好衣服走到屋外,抬头望去的天空大部分还被藏青色浸染。
“好冷——”
从嘴里呼出的气息也瞬间化成了一团白雾。
自从前晚那场突如其来的降雨后,日高三石便正式迈入到了冬季。
虽说路面上已经撒过了融雪剂,但这个季节北海道的积雪量依旧相当可观,被铲到路边的雪几乎堆成了坚固的墙壁。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都能用雪盖个室内的训练场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沿着换上白色新装的柏油路向北边的放牧地迈出着脚步。
放眼望去,北舍放牧地已经化作一片平坦的白色,就连未开垦到的地方也仿佛跟放牧地融为了一体。
如同航行于极地的破冰船一般,少年黑马正欢快地在三十厘米深的积雪中狗刨般奔跑。
对于赛马而言,在这种程度的雪地里奔跑会受到很大阻力,体力消耗也会比平时要大。
所以,以多伯为首的退役马组和繁殖牝马的队伍,在这几天都缩短了放牧时间。
而当岁马的一方,或许是因为在厩舍里待了一整天的缘故,直到集牧的现在月煌依然精力充沛地跑个不停。
“该回去了哦,月煌——”
Rachel Ho朝着不远处的少年黑马挥了挥手。
然而,像是故意耍小性子似的,原本顺着呼唤声慢悠悠走近的月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雪地上灵巧地转过身,少年黑马又朝着远离栏杆的方向撒开了蹄子。
“真是的,该回家啦!”
看来,还是得有头马管着这孩子才行啊——
好不容易在远离入口的防风棚边逮住了月煌,被挽着面繋带回厩舍途中,少年黑马的脸上还是一副没玩够的调皮表情。
看着昨天才刚洗完的马衣又变得像咸菜一样,Rachel Ho看起来相当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下又要加班啦——”
不过,她嘴巴上抱怨着,但回到马房后还是耐心帮月煌检查起了放牧时可能留下的伤口。
接替Rachel Ho做完第二轮检查后,继续朝着更后方的马房迈步。
刚走到马房边上,就看见泽普半跪在垫料上,难得摆出一副认真的架势。
“好,另一只脚。”
放下手里握着的那只马蹄,德国人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另一边。
正专心舔着泽普后颈的月影顺从地抬起了另一只蹄子。
繁殖牝马的场合,蹄部护理至关重要。
虽然这个阶段的主要工作大致上都完成了,但接下来牝马肚子里的马驹会越来越重。
所以得通过及时清理蹄子里积存的污垢和调整蹄底来尽可能减轻因为重量增大对牝马可能造成的负担。
“好、好冷!”
手上的工作完成后,泽普摸着后颈、打了个有点夸张的寒颤。
“刚才不是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和露娜酱关系好吗——”
在旁边调配饲料的菊池适时送上吐槽。
就连浅山也点着头,一脸“就是就是”的附和表情。
“这就是所谓沉重的爱啊。”
泽普不甘示弱地进行了回击。
——收拾好工具箱的副场长先生却第一时间就手忙脚乱地跑向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