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湖的第四天早上,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房间,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
窗外传来隐约的鸟叫声,还有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像大自然的摇篮曲。
王亮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怀里的人。
刘艺菲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抓着他的睡衣领口,跟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
王亮就这么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几天,他们几乎把千岛湖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可是几位老人家就不习惯了,在这里待了两天,就飞三亚了。
第一天去了爱情岛,岛上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到处都飘着粉红色的泡泡。
他们在许愿树下挂了同心锁,两块刻着名字的铜片扣在一起,钥匙被王亮用力扔进了湖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沉入水底。
刘艺菲看着那圈涟漪慢慢散开,突然有点舍不得:“万一以后想打开怎么办?”
王亮搂着她的腰,笑得不行:“打开干嘛?锁上了就是一辈子,打开就是离婚。”
刘艺菲瞪他一眼,然后也笑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他们爬起来看日出。
刘艺菲裹着毯子缩在王亮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一边打哈欠一边嘟囔:“我为什么要答应来看日出……我是不是疯了……”
王亮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忍着笑说:“是你自己说要看的,说千岛湖的日出特别美。”
刘艺菲迷迷糊糊地说:“我收回这句话……”
当太阳从湖面上升起来的那一刻,她还是精神了,举着手机狂拍,还非要王亮抱着她合影,摆了好几个姿势。
拍完一看,全是糊的,手抖得太厉害。
刘艺菲气得直跺脚,王亮笑得直不起腰。
第三天他们租了条小船,自己划到湖中心。
湖面上波光粼粼,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桨划过水面的声音。
两人躺在船上看云,刘艺菲指着天上的云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王亮眯着眼看了半天:“我觉得像你。”
刘艺菲愣了:“像我?”
王亮一本正经地说:“嗯,又白又软,看着就想咬一口。”
刘艺菲脸红了一下,然后抓起船上的矿泉水瓶就要砸他,王亮赶紧求饶。
这几天他们还吃了老板娘做的各种鱼,清蒸的、红烧的、炖汤的、烤的、糖醋的、剁椒的。
第一顿的时候,刘艺菲吃得两眼放光,说这鱼太好吃了。
第二顿,她说还行。
第三顿,她开始沉默。
第四顿,她看着桌上的鱼,表情复杂。
第五顿,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王亮:“咱们能不能……吃顿别的?”
现在,终于要回BJ了。
王亮看着怀里还在睡的刘艺菲,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王亮赶紧摸过来,是宁号发来的微信:“亮子!你们今天回来是吧?晚上咱们聚聚!我组局!”
“刚睡醒?这才几点?”
宁号秒回:“几点?你看看时间!都九点半了!我这种勤奋的导演早就起来工作了!”
王亮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九点半了。
“行,晚上聚。不过我们刚回来,得先回家收拾。”
宁号回:“那就八点,后海你那院子。我叫上波子他们,给你俩接风。顺便批斗!”
王亮笑着回道:“批斗什么?”
“批斗你们领证不通知!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这事儿没完!我都准备好台词了!”
王亮无语了:“行行行,批斗就批斗。我们认罪。”
放下手机,王亮又躺回去,把刘艺菲搂紧。
她这回彻底醒了,睁开一只眼看着他:“谁啊?”
“宁号。”王亮说,“晚上要给咱们接风,顺便批斗。”
刘艺菲眨眨眼:“批斗什么?”
“批斗咱们领证不通知。”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咱们得态度好点,主动认错。”
“对对对。”王亮点头,“态度决定一切。认错态度好,他们可能下手轻点。”
.......
磨蹭到十点多,两人才慢悠悠地起床。
刘艺菲先去洗漱,王亮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微博。
热搜榜上,#王亮刘艺菲结婚#这个话题依然挂在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荐”字。
已经第四天了,热度还没完全下去。
点进去一看,阅读量已经破5亿,讨论量破1000万。
“还挂着呢?”王亮嘀咕了一句。
他看着那个热搜,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被这么多人祝福,确实挺开心的;另一方面,挂了四天了,也该差不多了。
再这么挂着,网友们该审美疲劳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他们买热搜炒作。
他想了想,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王导!恭喜恭喜啊!正想给您打电话道喜呢!新婚快乐!”
王亮也笑:“谢谢李总。那个,有个事想麻烦您。”
“您说,只要我能办的,一定办。”
“微博那个热搜,关于我结婚的,挂了四天了,差不多了。麻烦帮着往下压一压?让其他新闻也上上。老这么挂着,占公共资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总笑了,笑声里带着惊讶:“王导,您这可是头一遭啊。别人都求着上热搜,花钱都想上,您倒好,要往下压。”
王亮笑着挠了挠头:“差不多得了,该说的都说了。再挂着,网友该烦了。而且我估计他们也看腻了,该换换口味了。”
李总爽快地答应了:“行,我让下面的人处理一下。不过王导,您这电话打得正是时候,今天正好有个大新闻要上,陈开哥导演的新片要官宣。”
“陈导新片?”王亮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什么片子?”
“《搜索》,改编自小说《请你原谅我》。阵容挺强的,高圆圆、赵又廷、杨米,都是当红的。今天就发。陈导工作室那边也打过招呼,想好好推一下。”
王亮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那正好,给他们腾地方。”
李总笑了笑说:“王导您这心胸,难得。那我替陈导谢谢您。”
“客气了。”王亮说,“谢谢李总,回头请您喝酒。”
挂了电话,王亮又躺回去,把手机扔到一边。
刘艺菲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地问:“跟谁打电话呢?”
“微博那边。”王亮说,“让把热搜往下压一压。挂了四天了,差不多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缩回去漱了口,又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压它干嘛?挂着就挂着呗。”
王亮微笑着看着素颜的她:“再挂着,网友该审美疲劳了。而且今天陈开哥导演有新片官宣,得给人家腾地方。”
刘艺菲“哦”了一声,又缩回卫生间继续洗漱。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一边擦脸一边说:“陈导新片?什么片子?”
“《搜索》。”王亮说,“讲网络暴力的。阵容挺强,高媛媛、赵右廷、杨米。”
刘艺菲坐到床边,歪着头想了想:“杨米也演?她最近资源挺好的。”
“嗯。”王亮点点头,“她现在是当红小花,片约不断。之前《宫锁心玉》爆了,现在身价涨了不少。”
刘艺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调侃:“怎么,羡慕啊?”
王亮一愣,然后笑了,把她搂过来:“我羡慕什么?我媳妇比她红。”
刘艺菲脸红了,捶他一下:“谁是你媳妇?”
“你啊。”王亮理直气壮,“领了证的,法律承认的。”
刘艺菲白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又闹了一阵,才开始收拾行李。
......
收拾完行李,两人在楼下吃了最后一顿早餐。
老板娘知道他们要走了,特意多做了一盘小笼包,说是送行的。
刘艺菲看着那盘小笼包,感动得不行,拉着老板娘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
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你们小两口真般配,以后常来啊。”
吃完饭,王亮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等司机来接。
刘艺菲在旁边吃杨梅,吃得满手都是紫红色的汁水,嘴上也是,跟涂了口红似的。
王亮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是吃杨梅还是涂口红?”
刘艺菲瞪他一眼,然后又笑了,拿起一颗杨梅往他嘴里塞:“你也吃。”
王亮张嘴接了,酸得眉头皱成一团:“这杨梅怎么这么酸?”
“酸吗?”刘艺菲眨眨眼,“我觉得挺甜的。”
王亮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刘艺菲躲闪不及,被亲了个正着,脸腾地红了。
“你干嘛?”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王亮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说:“嗯,确实是甜的。”
刘艺菲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抓起一把杨梅就要往他身上扔。
王亮笑着躲开,两人在院子里闹成一团。
闹够了,两人坐下继续吃杨梅。
王亮打开手机刷微博,热搜果然变了,#王亮刘艺菲结婚#掉到了第五,第一变成了#陈开哥新片搜索官宣#。
点进去一看,是《搜索》的官微发的海报和阵容,九宫格照片,高媛媛、赵右廷、杨米。
王亮正看着,刘艺菲突然“咦”了一声,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
是一个视频,标题是《陈开哥独家专访:新片<搜索>直面网络暴力》。
王亮点开,视频里陈开哥穿着黑色衬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
记者问:“陈导,您这次拍《搜索》,讲的是网络暴力的故事。有网友说,这个题材和王亮导演的《狩猎》有点像,您怎么看?”
视频里,陈开哥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很快调整过来,笑了笑,摆摆手说:“《狩猎》我看了好几遍,是一部很好的电影。但我要说,《搜索》和《狩猎》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拍《搜索》,是因为我自己经历过网络暴力。2005年,《无极》上映的时候,我承受了很大的舆论压力。那个时候,我就想拍一部关于网络暴力的电影。这个想法,在我心里酝酿了很多年。”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狩猎》讲的是一个小镇教师被诬陷的故事,很深刻,很艺术。《搜索》不一样,它是一个都市寓言,讲的是一个普通白领,因为一件小事,被网络放大,最后酿成悲剧。这是商业和艺术的结合,不是纯粹的文艺片。”
记者又问:“那您觉得,这两部电影,哪个更好?”
陈开哥笑了,摆摆手,靠回沙发:“这个不能比。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我只是希望,观众能通过我的电影,思考网络暴力这个问题。”
视频结束。
刘艺菲看着王亮,眼神复杂:“亮亮,他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王亮笑笑,把手机还给她:“没事,记者问的问题本来就不太好。换谁被这么问,都得有点反应。”
“那你怎么看?”
王亮想了想,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然后说:“我觉得他说得对。《狩猎》和《搜索》确实不一样。他是商业片,我是文艺片,各拍各的。好电影不怕多,观众喜欢看就行。”
刘艺菲点点头,继续吃杨梅。
王亮知道她在想什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别多想。圈里就这样,互相比较很正常。人家也没说什么过分的。”
刘艺菲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
王亮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陈开哥那几句话,虽然没直接说什么,但“不是纯粹的文艺片”这话,听着就有点意思。
好像在说,《狩猎》是文艺片,曲高和寡;《搜索》是商业和艺术结合,接地气。
他想了想,给宁号发了条微信:“看到陈导采访了吗?”
宁号秒回:“看到了。你被内涵了。”
“内涵就内涵呗,又不掉块肉。”
“你倒是想得开。换我,得怼回去。”
“怼什么怼,人家是前辈。再说了,他说的也没错,《狩猎》确实是文艺片。”
宁号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到?晚上七点,别忘了。我叫了好多人,都等着批斗你呢。”
“下午到。等着,我们认罪态度好。”
“态度好也没用,该批斗还得批斗。”
王亮笑了,放下手机。
司机到了,两人拎着行李上车。
车子启动,驶离这个住了五天的民宿。刘艺菲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湖面,有点舍不得。
王亮握着她的手:“以后再来。”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
8月15日下午四点半,首都机场。
飞机稳稳落地,王亮和刘艺菲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人流往外走。
刘艺菲还特意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王亮也戴了副黑框眼镜。
他们以为伪装得挺好,没人能认出来。
结果一走出到达口,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乌泱泱的人群,至少上百号人,举着手机、相机、摄像机,还有各种灯牌、手幅,上面写着“王亮刘艺菲永远幸福”“神仙姐姐我们爱你”“王导新婚快乐”。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跟开新闻发布会似的。
“王亮!刘艺菲!这边!”
“艺菲姐姐!看这里!”
“王导!新婚快乐!”
人群瞬间涌过来,把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王亮下意识地把刘艺菲护在身后,人太多,根本挡不住。
刘艺菲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只能低着头往前走。
几个助理和保镖拼命在前面开路,但人太多,寸步难行。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别挤!”
没人听,人群反而越挤越紧。
有人把手机都快怼到刘艺菲脸上了,还有人伸手想拽她的衣服。
王亮火了,一把推开那只手,大声说:“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那人被推得后退一步,很快又挤上来,举着手机继续拍。
就在这时,机场的安保人员赶到了,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进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请大家配合!不要拥挤!保持秩序!”
“往后退!往后退!”
王亮和刘艺菲被保安护着,艰难地往前走。
记者们不甘心,一边追一边喊问题:
“王导!你们领证那天是什么感觉!”
“艺菲!新婚生活怎么样!”
“王导!陈开哥导演说《搜索》不是文艺片,您怎么看!”
王亮头也不回,护着刘艺菲往前走。
刘艺菲被他搂在怀里,一声不吭,只能感觉到他的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
好不容易走出机场,公司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被保镖推上车,车门“砰”地关上,把记者和粉丝挡在外面。
刘艺菲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长出一口气,假发都歪了:“我的天,吓死我了。”
王亮帮她整理假发,自己也满头汗,后背都湿透了:“这些记者,跟疯了似的。”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我还以为伪装得挺好呢。”
“估计是咱们登机的时候被人拍到了。发到网上,他们就蹲这儿等着了。”
刘艺菲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他:“以后出门更难了。”
王亮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没事,有我呢。”
刘艺菲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很快笑了。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机场。
外面的记者还在追着拍,敲车窗,车子加速,很快就甩开了他们。
王亮拿起车上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刘艺菲:“喝点水,压压惊。”
刘艺菲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他:“刚才那些问题,你一个都没回答。”
王亮笑,抹了把脸上的汗:“回答什么?回答了他们能写出一百篇稿子,不回答他们也能写出一百篇。不如不答。”
刘艺菲笑了,靠在他肩上。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是BJ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楼群在夕阳下闪着光,熟悉又亲切。
“终于回来了。”刘艺菲轻声说。
“嗯。”王亮握着她的手,“不过还没完呢,还有一场批斗大会等着咱们。”
刘艺菲笑了笑:“批斗大会?都有谁?”
“宁号说是咱们那些朋友。”王亮也笑,“说咱们结婚不通知他们,要批斗。”
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那咱们得态度好点,主动认错。”
“对对对,态度决定一切。”王亮点头,“认错态度好,他们可能下手轻点。”
........
车子没有直接回紫玉山庄,而是拐进了后海。
这一片是老BJ的四合院保护区,青砖灰瓦,胡同狭窄,到处都是老BJ的味儿。
车子在一座三进半的四合院门口停下,这是王亮早年买的,当时价格还不算太高,现在已经是天价了。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历史,夏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阴凉。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有保姆车,有SUV,有跑车,挤得满满当当。
王亮看着那些车,笑了:“好家伙,都来了。”
刘艺菲趴在车窗上数:“那辆是宁号的,那辆是黄波的,那辆是申奥的,那辆是宋轶的……还有朱亚文的车,罗晋的,路阳的……人不少啊。”
两人下了车,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王亮推开门,和刘艺菲走进去。
院子里,黑压压坐了一群人,正围着几张桌子喝茶聊天吃水果。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蹲在台阶上。
一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同时站起来,齐刷刷地看过来,场面跟电影定格似的。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来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