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版税分成,百分之二十二。
这是一个极具诚意的数字,即便是四大天王级别的歌手,版税分成通常也就在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浮动。
对于一个只发了两张专辑的新人,直接给到百分之二十二,这几乎是破格的待遇。
郑辉继续往下看。
第三,签约预付款,五千万港币。
看到这个数字,郑辉的眼皮跳了一下。
五千万!
他知道郑东汉会很大方,但没想到会大方到这个地步。
在1999年这个时间节点,香港刚刚经历过亚洲金融风暴的洗礼,楼市暴跌,市面上到处都是负资产。
五千万港币现金,已经足够在香港有名的太平山顶买一栋稍微偏一点的豪宅了。
郑辉在回神后,马上想起另一件事,1998年,黎明被索尼唱片用四千万的天价签字费硬生生从宝丽金挖走。
那一次挖角,是宝丽金一道伤疤,让他们在行业内丢尽了颜面。
如今环球重组宝丽金,正是需要树立威信的时候。对方这次舍得给自己砸出五千万的天价,估计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回应当年那件事。
郑辉抬起头:“郑先生,好大的手笔。五千万的签字费,放在现在的香港,恐怕找不出第二家了。”
郑东汉自信地说道:“我郑东汉看人从来不走眼,你前两张专辑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这五千万,是买你未来五年的才华。”
“条件确实很诱人。”郑辉继续往后翻。
他很清楚,资本家是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的。给了这么高的版税和天价的签字费,后面的条款里,必定有需要他让渡的利益。
果不其然,在翻到版权归属那一页时,郑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正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条款上写得很明确:专辑录音版权(母带权),双方永久共享。
利益分配细则:合约期及其后五年(共十年内),录音带版权产生的各项收益,环球唱片占80%,郑辉占20%。
十年后,比例反转。郑辉占80%,环球唱片占20%。
另外附加了一条特别说明:以上录音版权条款仅限港澳台及海外地区,内地所有版权收益,依旧归郑辉个人所有。
内地版权全给郑辉,看似是大让步,实则不然。
在郑东汉和环球高层的内部判断里,现在的内地市场盗版满天飞,正版音像制品的维权成本极高且收效甚微。
在他们看来,内地市场的版权意识极差,哪怕再过十年,也别指望在版权费上能有什么大的进展。
既然是一块短时间内吃不到嘴里的肥肉,不如大方一点送给郑辉,做个顺水人情,还能博取郑辉的好感。
至于港澳台和海外的录音版权,那才是唱片公司真正的核心资产。
收益前十年公司占大头,十年后郑辉占大头。
一首流行歌曲、一张专辑的商业寿命,最赚钱的也就是发行的前三到五年。
磁带、CD卖完了,各种电台打榜、KTV授权的钱收完了,这首歌的商业价值也就基本被榨干了。
等过了十年,这首歌变成了老歌,除了偶尔出个精选集能再卖点钱,母带基本就只能扔在公司的资料室里吃灰。
所以,郑东汉愿意在十年后把80%的收益权让给郑辉。因为十年后的80%,在他眼里,可能连现在的1%都比不上。
可是,郑东汉不知道未来,郑辉知道。
作为重生者,郑辉太清楚录音版权在未来意味着什么了!
进入千禧年之后,先是横空出世的彩铃时代,一首热门歌曲的彩铃下载分成,一个月就能高达上千万!
再往后,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流媒体音乐平台(QQ音乐、网易云等)全面崛起。
数字版权时代的到来,让那些经典的老歌焕发出了比当年更恐怖的吸金能力。
各大平台为了争夺独家版权,几千万、上亿的版权费往外砸。一首经典的爆款老歌,每年光是平台的播放分成和授权费,就能给母带所有者带来几百万的纯利润。
这哪里是吃灰的老歌?这分明是能源源不断涌出黄金的泉眼!
哪怕只有20%,也是个天文数字。
“郑先生,”郑辉放下合约,抬头看向郑东汉:“这份合约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我对所有条款都没有异议,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关于录音版权,”郑辉的目光落在合同的那一页上:“我理解公司需要掌握黄金收益期的主导权。但是,永久共有这个模式,我个人不太喜欢。”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些歌,就像我的孩子。我希望有一天,能把它们的完整版权,重新买回来。”
“所以,我能否在合约里加一个补充条款。约定一个价格,十年之后,我可以选择购回这五张专辑的全部录音版权?”
郑东汉闻言,靠在沙发上,深深地看了郑辉一眼。
他有些意外。
他见过无数艺人,为了钱,为了名,为了更高的版税分成,在合约上争得面红耳赤。
但像郑辉这样,把眼光放在十年之后,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完整版权而放弃一部分眼前利益的,还是第一个。
郑东汉沉默了片刻,他在迅速地权衡利弊。
十年。
十年时间,足够环球利用这五张专辑,把该赚的钱都赚回来,甚至远远超出预期。
十年后,这些录音版权的剩余价值已经不多,与其攥在手里,每年收取那点零星的收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卖给郑辉,用来维持和这位未来巨星的良好关系。
想通了这一点,郑东汉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辉仔,我欣赏你对音乐的这份心。”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个条款,我同意加。”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为了我们未来能长期愉快地合作下去,我给你一个最体面的价格。”
他拿起笔,在合同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十年后,这五张专辑的录音版权,你可以用每张五十万港币的价格,一次性购回。总计二百五十万。”
五十万一张。
这个价格,可以说低得有些象征性了。
郑辉知道,这是郑东汉在向他示好,在为未来更长远的合作铺路。
“多谢郑先生。”
郑辉站起身,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郑东汉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