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蒋雪媃拖长了调子,“我不敢说,说了怕是会被穿小鞋。”
此言一出,笑声四起,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宾桌。
赵忘秋端坐在桌前,像没事人似的,对刘小丽说着什么,把后者逗得眉开眼笑。
台上,蒋雪媃吊足了大家胃口后,总算大声喊道:“让我们掌声有请刘艺菲,带来她的最新歌曲。”
灯光骤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入口,刘艺菲从侧幕缓缓走出。
她换下了晚宴时的月白色长裙,换了一袭简洁的黑色亮片小礼服,裙摆及膝,露出修长的小腿。长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两粒珍珠若隐若现。没有浓妆,没有繁复的装饰,就这么简简单单往台上一站,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迎着掌声和口哨声,刘艺菲笑着朝台下挥挥手,刚要喊伴奏开始,却被蒋雪媃拦住。
“艺菲,等等,作为老板娘,难道你不准备给大伙讲几句吗?”
刘艺菲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对着台下。
“说实话,我挺紧张的。”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安静下来。
“你们可能不信,我演了这么多年戏,面对过那么多镜头,但今天站在这里,面对的是咱们北极星自己的家人,反倒紧张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视线从台下一张张脸上划过。那些面孔里,有跟了公司多年的老员工,也有刚入职的实习生。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但此刻,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过去这一年,我来公司的次数不算多,但我每次来,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很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大家不是把这里当成上班的地方,是真的当成了家。刚才我在下面坐着,看到大家开心的样子,我就在想……”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不好意思,也有一点真诚。
“能成为这个家集体的一员,我感到很幸运。所以今天,我要给大家唱首歌,就当是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等会!”
关键时刻,蒋雪媃又跳了出来阻拦。
“赵总,老板娘都要亲自表演节目了,你这当老板的,怎么还好意思在下面坐着?”
全场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赵总,来一个!”
“赵总,来一个!”
“……”
几百人齐声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此情此景,令赵忘秋的表情僵在脸上。刘艺菲在台上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
刘小丽在旁边轻轻推了推他,低声说道:“上去吧,别扫兴。”
赵忘秋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在期待望着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台上。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亲自给艺菲伴奏好了。”
说着,他径直走向舞台里另一侧,那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在灯光下泛着优雅的光泽。
“赵总还会弹钢琴?”
“没听说过啊……”
“别吵!”
赵忘秋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后抬头看向刘艺菲,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准备好了吗?”
随着刘艺菲点头确认,音符响起,全场顿时变得安静。
那是一段温暖流畅的旋律,像月光下的溪流,轻轻在赵忘秋指间流淌,正是那首《会开花的云》。
前奏过后,刘艺菲轻启朱唇:“想说的,多到记不得,心就揉成了团,被谁偷走……孤单眺望云海的时候,你我某个巷子碰头……”
她的声音轻柔,像一缕风,拂过每个人的心尖。
钢琴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一个在诉说,一个在回应。赵忘秋的伴奏并不炫技,却恰到好处,每一个音符都稳稳地托着她的声音,不抢不夺,却又不可或缺。
“如果你会说话,会告诉我什么,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秘密……”
唱到副歌时,赵忘秋的指法变得稍微饱满了一些,旋律层层递进。刘艺菲的声调也随之扬起。
“你说,翻越那座天空,会有谁在等着我……梦是会开花的云朵。每当阳光窗口滚落,像是你的小酒窝。在时光的最深处,暖暖照着我……”
台下有人悄悄举起手机拍摄,有人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还有人红了眼眶。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久久不散,随即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刘艺菲鞠躬致意,走过去和赵忘秋并肩而立,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看到这一幕,台下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亲一个!”
紧接着,几百人齐声高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台下。赵忘秋则笑着揽住她的肩,大大方方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尖叫声和口哨声瞬间此起彼伏,怕二人脸上挂不住,蒋雪媃赶忙解围:“好了,再亲下去咱们年会就变成婚礼现场了。后面还有大奖呢,各位不想抽奥迪了?”
笑声中,两个人回到台下,刘小丽拉过女儿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刘艺菲脸红得更厉害了。
抽奖还在进行,到了最后一轮,那辆黑色奥迪终于有了归属,被宣传部的实习生李萌抽中。
小姑娘上台时腿都是软的,接过车钥匙后哭得稀里哗啦,连说了七八个“谢谢”才下台。
十一点半,年会接近尾声。
散场时,员工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有人抱着手机,有人拎着包包,有人攥着欧洲游的券,还有人围着李萌要看车钥匙。
赵忘秋站在门口,和所有嘉宾握手告别。直到最后一个员工离开,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刘艺菲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累了吧?”
“还行,你呢?”
“不累。”刘艺菲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今天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