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号,农历六月十六,立秋前一日。BJ的清晨,天空是那种带着灰调的鱼肚白,空气中已经有了些许不同于盛夏的、微凉的爽利。
这天早上,刘艺菲一改往日睡到日上三竿的作风,生物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动,不到七点便从沉睡中自然醒来。
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她没有赖床,而是利落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晨光照亮了整个卧室。
刘艺菲呼吸了几口早晨的新鲜空气,转身走进洗漱间,简单洗漱过后,素面朝天,只涂了点保湿乳液,将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换上一身舒适的浅色棉麻衬衫和牛仔裤,便轻手轻脚地来到楼下客厅。
虽然时间尚早,但平时很注重保养的刘小丽已起床多时,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此刻,她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早间新闻,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养生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温和的面容。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刘小丽转过头,看到是女儿,脸上露出了惊讶又了然的神情,笑着打趣道:
“哟,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的小懒猫,怎么舍得离开你那宝贝被窝了,这才几点呀?”
刘艺菲被母亲说得脸上微微一热,却强作镇定,口中诡辩道:“妈!我哪有天天睡懒觉……我这不是……昨晚睡得比较早嘛,自然就醒得早了。”
她说着,还故作自然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看着女儿那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刘小丽慢条斯理的说道:“得了吧,我看是你心里惦记着事儿,睡不踏实吧?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忘秋今天要回来,你急着去接他?”
被一语道破心事,刘艺菲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她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显然是默认了。
刘小丽见状,故意叹了口气,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继续吐槽:
“唉,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你倒好,这还没嫁人呢,心啊、胳膊肘啊,就开始使劲往外拐喽。一大早魂不守舍的,就为了去接男朋友,妈妈坐在这儿看了半天新闻,都没见你关心一句。”
刘艺菲更不好意思了,连忙放下水杯,快步走到沙发边,挨着刘小丽坐下,双手抱住母亲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地蹭了蹭,声音软糯:
“妈~您说什么呢!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是您!忘秋他……他哪能跟您比呀!我就是……就是去接一下嘛,他这次去美国忙了那么久,肯定累了……”
殊不知,她越是努力想解释,就越显得欲盖弥彰。
好在刘小丽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哪里会真的计较。看到女儿和赵忘秋感情稳定,她这个做母亲的,欣慰还来不及呢。
与闺女开了会玩笑,将其逗得羞得脸颊绯红,刘小丽选择见好就收,转而催促她快去吃早餐。
半个小时后,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蓝色保时捷冲出地下车库,向着别墅外驶去。
由于顺义距离首都国际机场只有不到三十公里,所以刘艺菲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赶到了目的地。
为了不暴露行踪,她特地戴着墨镜口罩,外加一顶印着简单字母的黑色棒球帽,将一头秀发尽数压在帽檐下,身上那件宽松的棉麻衬衫也很好地遮掩了身形。
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的机场显得异常“安静”。以往这个时段,入口附近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四处逡巡的狗仔,全都不见踪影。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除了正常来往的旅客和机场工作人员,竟显得有些空旷。
正当她心生不解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侧身让开道路,眼角余光瞥见几个看上去像是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正小跑着从她身边经过。
她们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晕,手里或拿着应援手幅,或捧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齐刷刷向接机口跑去。
没等刘艺菲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其中一个女孩喊道:“小慧,拜托你快一点好不好!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见不到准基欧巴了!”
被叫做小慧的女孩边跑边喘气,手里还翻看着手机:“放心吧,来之前我查过航班时刻表了,KE打头的,从仁川飞过来航班,还有十分钟才降落呢,时间肯定来得及!”
“你懂什么!”
先前开口的女孩语气更急了:“你以为就我们几个吗?我告诉你,光是我关注的那几个本地的粉丝群里,扬言要来机场迎接欧巴的就有一百多人,这还没算从外地赶来的粉丝!去晚了,连欧巴的衣角都别想碰到!”
“啊,这么多人?那你还说这么多废话,赶紧跑呀!”
“……”
几个女孩的声音,随着她们跑远而逐渐模糊,刘艺菲却听明白了。原来是韩国明星李准基要来中国参加商业活动,无数粉丝自发前来接机。
而那些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自然也被吸引,恐怕此刻都聚集在更靠近通道口、或者李准基团队可能经过的地方埋伏着,难怪她刚才一路走来没见到几个。
刘艺菲是个心挺大的人,看到一个外国明星在本国受到如此追捧,并没有产生什么“被抢了风头”的不快或嫉妒,反而松了口气。
她暗自庆幸,有这位韩国明星帮助自己分担火力,那她来接赵忘秋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正好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围观。
与之相反,赵忘秋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
时间来到五分钟前,赵忘秋办完入境手续,带着一名助理,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了VIP通道。
连续的长途飞行和此前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