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剧本，待时间来到十一点半，陈思成再次提出告辞，这次赵忘秋没有挽留，与刘艺菲一起将两人送到大门口，目送他们驱车离开。
等汽车驶出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之前一直强装镇定的杨蜜终于卸下了面具，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她看向驾驶座上眉头紧锁的陈思成，苦笑着问道：“思成，你不是都和李辰那边说好了吗？现在赵导明确表示不喜欢他，这……这可怎么办？”
陈思成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脸色变幻不定。赵忘秋那句“单纯不喜欢这个人的长相”、“貌似忠厚，实则狡诈”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知道，在赵忘秋这样的行业巨头面前，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一边是已经口头约定、甚至可能因此欠下人情的朋友兼好兄弟李辰，另一边是能决定他导演梦想能否起航、未来事业能否腾飞的金主爸爸。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做。
他沉默了半晌，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人性中趋利避害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还能怎么办？赵导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为了项目能顺利推进，只能……只能对不起李辰了，大不了将来补偿他。”
别看陈思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想得却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李辰要怪，就怪自己长相不讨赵忘秋喜欢，哥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杨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抹无奈的叹息。她理解陈思成的选择，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情义在巨大的利益和现实压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我现在就给李辰打电话。”
陈思成似乎是想快刀斩乱麻，避免自己后悔。所以直接将车靠边停下，然后当着杨蜜的面，拿出手机，找到了李辰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那头传来李辰爽朗的笑声：“喂，思成？怎么样，跟北极星谈得还顺利吗？咱们的《北爱》什么时候开机？”
听着李辰充满期待的声音，陈思诚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辰儿……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和蜜蜜刚跟赵导谈完，项目……赵导原则上同意投了。”
“真的？！太好了！恭喜你啊思成！”
“但是……”陈思诚硬着头皮，打断了对方的兴奋：“但是，在演员人选上，出了点……小问题。”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李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嗓音低沉了下来：“什么问题？”
“赵导他……他对吴狄的人选，有点……不同的看法。”陈思成尽量委婉地说道：“他……他表示，不太希望由你来出演这个角色。”
“什么玩意？”
李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
“辰儿，你先别激动。”陈思诚连忙出言安抚：“赵导他没说别的，就是……就是觉得，觉得你的形象，可能跟他想象中的吴狄……不太一样。你知道的，导演和投资人，对角色都有自己的理解和偏好。”
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李辰，他追问道：“思诚，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我无意中得罪过赵导？”
“没有，绝对没有！”陈思成矢口否认，他不敢也不能把赵忘秋那番“以貌取人”的真实原因说出来，那对李辰的打击和未来的影响太大了。
“可能就是……就是一种感觉，一种直觉上的不合适。你知道的，那些大导演用人，都有各自的小癖好。辰儿，真的对不起，这事儿是我没办好，让你失望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李辰才用一种极力压抑着情绪、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
“……行了，思成，我明白了。没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运气不好吧。恭喜你项目成功，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陈思成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陈思成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这件事，总算以一种最不体面的方式，暂时解决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李辰狠狠地将手机摔在了沙发上！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一样的形象？直觉上的不合适？”他低声重复着陈思诚那漏洞百出的借口，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白。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赵忘秋对他有看法！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他，被赵忘秋这样的行业顶尖大佬“不喜”，哪怕只是传闻，也足以让他在未来的演艺道路上举步维艰！
很多制片方和导演在选角时，肯定会考虑到赵忘秋的态度，谁愿意为了他一个小演员，去得罪赵忘秋这尊大佛？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好心情后，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这是华艺为他安排的专属经纪人，刘陆。
电话很快接通，刘陆热情的声音传来：“辰儿，是不是有好事告诉我？”
“陆哥，出事了。”
李辰没有心情说笑，直接将陈思成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刘陆。
当然，他隐去了陈思诚那些委婉的借口，重点强调了“赵忘秋导演明确表示不希望由我出演吴狄”这个核心信息。
“……陆哥，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会惹得赵导这么不待见我？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李辰的声音带着绝望和委屈。
听完李辰的叙述，电话那头的刘陆也沉默了，久久没回话。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作为经纪人，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赵忘秋啊！
那可是如今内地娱乐圈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他的一句话，真的可能断送一个正处于上升期演员的大好前程。
“陆哥？你说话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辰焦急地催促道。
刘陆长长地叹了口气，语调充满了无力感：“辰儿……这事儿……难办啊。赵忘秋……那是真正的大佬级人物。我……我只是个小小的经纪人，人微言轻，哪有那个能力和面子去影响他的想法？我连在他面前说上话的机会都几乎没有，你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