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惊涛骇浪,此时的赵忘秋已经无暇顾及。他守在敦煌市人民医院的急救室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的手上、衣服上还沾着刘艺菲额角擦伤留下的血迹,那刺目的红色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心。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刘艺菲从马背上摔落的那一幕,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将他紧紧包裹——如果他当时态度再强硬一点,坚持让她用替身;如果他再多检查一遍现场的安全;如果……
赵忘秋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双手合十,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祈祷她平安无事。
急救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灼烫着赵忘秋的神经。他僵直地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目光死死锁在那扇门上,仿佛要将它看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崩溃的寂静等待中,他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不合时宜地、持续不断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走廊里死寂的氛围。
那嗡嗡声像是一群恼人的蜂鸣,搅得赵忘秋心烦意乱。他本不想理会,但震动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灼和恐惧,用微微颤抖的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心头一紧,是刘小丽。
等他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了刘小丽带着哭腔、惊慌失措到几乎语无伦次:“忘秋,我看到新闻了!茜茜怎么样了?她到底受了什么伤?严不严重?你们在哪个医院?!你说话啊!”
显然,这位母亲已经看到了网络上那些骇人听闻的报道,正处于极度的恐慌和崩溃边缘。
“阿姨,你先别着急,冷静一点。”赵忘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尽管他自己的内心早已天翻地覆:
“茜茜现在人就在医院,医生正给她做全面检查。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但我向你保证,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我怎么能不慌!我这就订机票,马上赶过去,你把地址发给我。”刘小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急切。
“阿姨!”赵忘秋连忙劝阻,“你先别急着过来!这边条件有限,你来了也帮不上太多忙,反而可能要跟着操心……这里有我,有整个剧组最好的医疗支持。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等茜茜情况稳定一些,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再跟你详细说,你到时再来也不迟,好吗?”
他好说歹说,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和口才,才勉强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刘小丽,让她同意先在BJ等消息,但能听出来,她的心早已飞到了敦煌。
刚挂断刘小丽的电话,手机甚至还没放下,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他父亲赵大海打来的。
“忘秋,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茜茜那孩子从马上摔下来了?”赵大海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爸,是真的。现在人在医院急救,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赵忘秋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要不要我跟你姚阿姨过去一趟?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了,爸。”赵忘秋立刻拒绝:“这边已经够乱的了,你们来了我也分不出心照顾,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刚打发了父亲,舒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位刘艺菲的闺蜜声音里带着哭音:“秋哥,茜茜她……她不会有事吧?网上说得太吓人了!”
“唱唱,别信网上的谣言,茜茜只是坠马……”赵忘秋与其说是在安慰舒唱,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要相信医生,相信茜茜吉人自有天相。”
紧接着,张亮颖、姚蓓娜、杨蜜、景田等人陆续来电或是发送短信询问情况,连远在美国的姑妈赵小琴在看到新闻后,也打来了越洋电话。
赵忘秋只得耐着性子,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类似的话:“人还在抢救,情况不明……谢谢关心……暂时不需要探视……有消息会立刻通知……”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礼貌,尽管内心的焦灼和恐惧已经快要将他吞噬。但他知道这些来自亲友的关心是真诚的,他不能辜负这份情谊。
就在赵忘秋疲于应付各方来电的同时,外界的舆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由于《花木兰》剧组和北极星影业的官方渠道在事发后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发布任何正式的声明或病情通报,信息的不透明为各种猜测和谣言的滋生提供了温床。
最开始,只是粉丝和网友自发的祈祷和担忧。
“祈祷神仙姐姐平安!”
“一定要没事啊!”
“《花木兰》剧组必须给个说法!”
但很快,那些为了博取流量和眼球的营销号、自媒体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开始下场搅浑水。他们利用那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和“知情人士”的匿名爆料,编织出了各种耸人听闻的故事。
有的声称刘艺菲摔伤了脊椎,可能导致终身瘫痪。有的信誓旦旦地说她颅内出血,情况万分危急,正在与死神赛跑。
更有甚者,直接炮制出“刘艺菲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的假消息,还配上了黑白照片和哀悼的蜡烛。
这些谣言像野火一样在各大社交平台、论坛、微信群中蔓延。虽然很多理智的粉丝和网友纷纷站出来辟谣,指责这些媒体毫无底线,但在海量的信息冲击下,真相的声音显得如此微弱。
“我的天!不会吧?刘艺菲真的……?”
“肯定是假新闻,等官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