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赵忘秋的话,张一谋迟迟没有回应,好半天才叹了口气:“难道就没有别的好办法?”
“没有!”赵忘秋斩钉截铁道:“这件事的根本,是她自身的行为确实触碰了当下国内主流舆论场的敏感神经。公众人物在海外过于开放的私生活展示,与国内相对保守的社会观念之间,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这属于观念上的冲突,不是靠删帖、控评就能解决的。强行去压制,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让人觉得她只手遮天,反而坐实了她有背景的说词。”
最后,他还给出了自己认为唯一可行的建议:“张导,你转告那个谁,以目前的形势,她需要做的,不是到处找关系灭火,而是真正沉下心来,再次向公众表达真诚的反思。”
“然后,彻底地、安静地消失一段时间。避开所有媒体的聚光灯,不再进行任何公开活动,不回应,不解释,让时间去冷却这场风波。当新的热点出现,网友们的注意力自然会被转移。”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她能拿出让人信服的作品,肯定会再次赢得粉丝的支持。演员终究还是要靠演技去征服观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有理有据,甚至贴心的给出了解决办法,张一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吧,谢谢你了小赵。我会将将你的意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紫怡,至于她听不听,我就爱莫能助了。”
“本来就该如此。”
谈完了正事,赵忘秋顺口问了一句:“张导最近有拍新片的打算吗?”
提起这个,张一谋瞬间来了精神,笑着承认:“你还真别说,我前阵子收到个新剧本,挺有意思的。”
“方便说来听听吗?”
“没啥不方便的,你是编剧大拿,我正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个剧本讲的是……”
张一谋说着,便将故事的内容大致描述了一遍。
赵忘秋只听了开头,便猜到这就是在张一谋导演生涯中,颇受争议的《三枪拍案惊奇》。
“我怎么听着,这个剧本像是模仿科恩兄弟的《血迷宫》?”
张一谋倒是坦诚:“不错,这个剧本的创作理念的确借鉴了《血迷宫》。”
想到张一谋在《三枪》上映后,遭遇的外界非议,赵忘秋好心提醒他:“众所周知,科恩兄弟的作品充斥着强烈的个人色彩,向来以黑色幽默、宿命感、暴力美学和存在主义哲思闻名。”
“他们的电影,叙事结构和镜头语言看似随意,实则精密如钟表,每一个细节都服务于其独特的作者性表达。”
赵忘秋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意见听起来更客观:“这种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被模仿的。或者说,很难被成功本土化。稍有不慎,就可能画虎不成反类犬,丢失了原作的精髓,又没能建立起自己的风格。”
张一谋显然没想到赵忘秋会这样说,他有些意外的问:“你不看好这次改编?”
赵忘秋坦言:“是的,我个人并不看好任何对科恩兄弟风格的直接模仿,尤其是在我们目前的市场环境和创作土壤下。”
张一谋听后并未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忘秋,谢谢你的坦诚和好意。你的顾虑我明白,科恩兄弟的风格确实独特,模仿难度极大。”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尝试新事物的兴奋和属于大导演的自信:“不过,这次我想做的,并非是完全照搬《血迷宫》。我准备借它的一个壳,一个悬疑犯罪的框架,来尝试一种我之前很少涉足的、带有强烈喜剧色彩甚至是某种荒诞感的表达。”
“我想看看,把这种黑色幽默和咱们本土的,比如说西北的风土人情、一些民间的小品式笑料结合起来,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这可能是一次冒险,但我觉得值得一试。”
说到这里,他又用玩笑的口吻道:“对了,艺菲现在很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让她来我的电影演个角色?”
赵忘秋立刻明白张一谋不想再深入讨论剧本优劣,于是看了眼身旁跃跃欲试的刘艺菲。
“张导您亲自开口邀戏,那是艺菲的荣幸。我相信她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高兴。只是……她的档期安排不好安排。”
“我计划今年六月份开机,艺菲应该没问题吧?”
“哎呦,这还真是不巧。”赵忘秋不顾刘艺菲的疯狂暗示,笑着婉拒:“那个时间点,我们估计还在拍《花木兰》。”
“没关系。”张一谋原本就是看在赵忘秋的面子上,才随口发出的邀请,因此听到赵忘秋拒绝,并不觉得失望,而是顺着他的话道:“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那咱们一言为定,我先替我们家艺菲感谢张导的看重。”
电话刚一挂断,刘艺菲便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急切。
“你怎么帮我回绝了啊?!”她轻轻推了赵忘秋一下,语气里满是惋惜:“那可是张一谋导演的戏!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在当下的华语影坛,“谋女郎”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代表着顶级资源的认可和一步登天的可能性。
即便是已经成名的刘艺菲,面对张一谋的亲自邀约(哪怕是玩笑性质的),也难免心动,更何况赵忘秋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替她婉拒了后续接触的可能。
赵忘秋看着她那副痛失良机的模样,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意,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哟,这么想去啊?看来张导的面子就是比我大。我这辛辛苦苦给你规划路线,帮你挑本子,到头来还比不过人家随口一句玩笑话?”
这醋吃得颇为明显,刘艺菲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道:“你瞎说什么呢,这根本是两码事!张导是前辈,是大师,能参与他的电影本身就是一种学习和认可,你怎么连这种醋都吃?”
“大师怎么了?大师就不会失手了?”赵忘秋见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茜茜,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不是客套话,我是真的不看好张导这次尝试。”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