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画皮》与《非诚勿扰》在国内票房市场上厮杀得难解难分,吸引着所有媒体和观众目光之际,赵忘秋却悄然离开了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他带着刘艺菲以及一个精干的私人考察团队,低调地出现在了广袤而苍凉的敦煌戈壁上。
此行明面上的目的,是为即将启动的真人版《花木兰》电影勘察外景取景地。同时,也是赵忘秋利用职务之便,带着女朋友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车队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粗粝而雄浑的色调。
时值冬季,寒风卷起沙砾,更添几分萧瑟。
刘艺菲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雅丹地貌和远处绵延的沙丘,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里看上去……好壮观,也好孤独。”
赵忘秋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就是要这种感觉,花木兰代父从军,驰骋沙场,面对的不仅是凶残的敌人,还有严酷的自然环境。这种荒凉和辽阔,才能衬托出战争的残酷和她内心的坚韧。”
然而,当团队抵达预定考察区域,分歧很快就出现了。
迪士尼方面派来的制片人克里斯·班纳,在仔细巡视勘察了实地环境后,立即找到赵忘秋,开门见山地表达了反对意见。
“杰森,我理解你追求真实感和历史厚重感的想法。”
克里斯指着眼前苍茫的戈壁,眉头紧锁。
“这里的景色确实独特,充满了视觉冲击力。但是,请你站在迪士尼的立场想一想。我们的《花木兰》是对动画的改编,全球数以亿计的观众对那个世界有着既定的印象——那是充满生机的田园,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大草原,色彩明快、充满东方浪漫主义想象的空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而这里是戈壁,它太荒凉,太压抑了。虽然能展现战争的残酷,但它与动画奠定的美学风格存在巨大的割裂感。我担心普通观众,尤其是家庭观众和动画粉丝,很难接受他们喜爱的花木兰在这样一个近乎‘绝望’的环境中战斗。”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克里斯甚至贴心地拿出了替代方案。
“我认为,我们应该严格参照动画的设定,将主要军营和战场放在广袤的草原上。如果你没有合适的地点,我可以推荐一个,位于新西兰的阿胡里里山谷。”
“那里我去过,是一个被南阿尔卑斯山环绕的广阔自然保护区,拥有极其优美、未经破坏的草场、森林和湿地生态系统,完美符合我们对‘草原’的想象。
他进一步列举优势:“更重要的是,那里是经过验证的‘中土世界’。《指环王》三部曲和《纳尼亚传奇》都在那里取景,证明了其景观的适应性和拍摄的便利性。”
“最重要的是,新西兰政府为了吸引国际大制作去当地取景,提供了非常有竞争力的退税和补贴政策,选择在那里拍摄,能为我们这部投资巨大的电影节省相当可观的成本。”
赵忘秋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当然知道克里斯说的阿胡里里山谷,在另一个时空里,那正是迪士尼真人版《花木兰》的主要取景地之一。
有现成作业抄的情况下,他仍执意来敦煌戈壁考察,也确实怀有私心。
作为拥有好几家影视公司的老板,赵忘秋清楚地知道,像《花木兰》这种投资预算高达上亿美元的超A级大制作,一旦决定在某个地区进行大规模实景拍摄,所带来的经济效益是巨大的。
这不但包括直接的场地租赁、本地雇员工资、本地物资采购等,还能极大地带动当地的旅游、餐饮、住宿等相关产业,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甚至能提升该地在国际上的知名度。
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愿意便宜别的国家?
这既是一种商业考量,也隐隐包含着一份他希望中国电影产业和相关地区能从中获益的责任感,同时也能为他带来无数隐形好处。
“克里斯,你的担忧我明白。”赵忘秋待克里斯·班纳说完,平静地开始反驳。
“但我们必须明确一点,我们正在制作的是真人电影,不是对动画片的一比一复刻。真人电影需要更强的现实质感和情感冲击力。花木兰的故事核心是保家卫国的勇气和牺牲精神,这种精神在极端严酷的环境下,不是更能得到升华吗?戈壁的苍茫、风沙的磨砺,恰恰能外化她内心经历的成长与蜕变。”
他接着谈到草原场景的处理:“至于你提到的,动画中固有的草原印象,这并不难解决。中国国土辽阔,拥有各种地貌,比如内蒙古呼伦贝尔,那里的草原水草丰美,绝对不比阿胡里里山谷差。”
最后,他重点驳斥了所谓的“成本节约”论。
“谈到成本,我想我们需要更全面地计算。众所周知,中国在人工、建材、后勤保障等方面的物价水平,远低于新西兰。”
“即使新西兰有退税政策,但我们庞大的剧组在那里长期工作、生活所产生的日常开销,以及搭建大型实景场地的费用,雇佣本地工作人员的成本,依旧会是个天文数字。”
“我找专业的会计团队核算过,在中国拍摄的整体成本,远远低于新西兰。我们不能只看退税比例,却忽略了基础的运营成本。”
两人各执一词,都试图用各自的理由说服对方,现场的气氛一度有些僵持。克里斯·班纳见无法在专业层面说动赵忘秋,无奈之下,只好搬出了背后的“大山”。
“听着杰森,我很尊重你的艺术追求。但我希望你明白,这部电影是迪士尼主导的重大项目,我们必须考虑到品牌的一贯风格和全球市场的接受度。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我们应该遵从迪士尼总部的专业判断。”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试图以合作方身份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