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凯鸽还是固执己见,陈红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那你就拍点通俗易懂、观众懂得欣赏的电影?”
“不行,那是对艺术的亵渎!”
“艺术、艺术,你就知道艺术,艺术能当饭吃?你知道现在外头怎么说你吗?都说你是过气大师,说《霸王别姬》是公公拍的。”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陈凯鸽心里,他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抱头沉默不语。
陈红见状,语气软了下来:“老陈,时代变了,咱们得学会变通。”
她坐到丈夫身边,温柔的说道:“我仔细想过了,咱们和赵忘秋那点梁子,更多是出于误会,而且他现在风头正盛,没必要得罪他。”
陈凯鸽抬起头,眼里满是不甘:“可是……”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咱们儿子。”
“不是,你还真打算让阿瑟进娱乐圈?”
陈红义正言辞道:“当然是真的。正所谓七岁看到老,咱们儿子从小就喜欢表演,长得又那么帅,不进娱乐圈实在可惜了。”
见陈凯鸽有些意动,陈红再接再厉道:“以咱儿子的年纪,正式出道估计得十年以后了,到那会你都六十多了,还能看顾他几年?而赵忘秋则恰好相反,他十年后才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陈凯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沙发扶手。陈红看出他有些动摇,便继续趁热打铁:
“赵忘秋现在手握北极星影业和星辰院线,在好莱坞也有人脉,将来说不得还得请他提携咱儿子……”
“行了!”陈凯鸽突然打断妻子,烦躁地站起身:“你让我再想想。”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这些年,他确实感受到了行业的巨变。曾经引以为傲的艺术追求,在商业大潮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鸽……”陈红走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他:“咱们就放下身段,好吗?”
陈凯鸽还就吃这套,只见他长叹一声,转过身来:“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陈红就给钟立芳回了电话,表示陈凯鸽会准时出席剪彩仪式。
钟立芳在收到消息后,转头就来到剪辑室,将这件事告诉了赵忘秋,后者笑道:“咱们这位陈夫人倒是个明白人,懂得能屈能伸,比陈大导演强!”
“你是说……这是陈红的意思?”
“这不是明摆着嘛,以陈凯鸽的心高气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向我低头。”
钟立芳一想也是,跟着调笑道:“都说陈红把陈凯鸽吃的死死的,看来传闻不假啊。”
赵忘秋放下手中的剪辑素材,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样也好,我本来还打算等《梅兰芳》上映后,压一压它的排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对了,开业那天的安保安排的怎么样了?”
钟立芳立刻正色道:“已经和安保公司确认过了,会增派三倍人手。媒体那边也打过招呼,只允许我们邀请的记者入场。”
“嗯,做的不错,辛苦钟姐了。”
“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正说着,秘书雷蕾进来汇报道:“赵总,姜导和东阳青雨的张总好像吵起来了。”
赵忘秋捏了捏眉心:“走吧,去看看。”
来到试镜现场,导演姜韦正和张静争论着什么。
“……张总,我看过辛柏清的表演,他的演技非常扎实,气质和角色也很契合,我相信他能够完美地诠释余则成这个人物。”姜韦的语气中透着对辛柏清的欣赏。
张静反驳道:“姜导,我知道你很看好辛柏清,可孙洪雷的知名度比辛柏清高,观众缘也更好,用他有助于提高电视剧的收视率。”
姜韦摇了摇头,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演员的知名度固然重要,但电视剧的好坏,终究还是要看演员的发挥。”
“孙洪雷的演技同样不差。”
“他的形象不符,在我的设想中,余则成是一个性格深沉内敛,情绪不露于外的人,而孙洪雷更适合扮演外放型角色。”
无论姜韦怎么说,张静就咬死一点,孙洪雷知名度和观众缘是辛柏清无法比拟的,使用孙洪雷能吸引更多的观众收看电视剧。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赵忘秋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两位,有话好好说。”
姜韦和张静同时停下争吵,转头看向赵忘秋。姜韦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赵忘秋能站在他这边;张静则微微皱眉,似乎已经做好了反驳的准备。
赵忘秋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姜导,同为导演,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张总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电视剧不是单纯的舞台艺术,它需要面对更广阔的观众群体。”
姜韦神色微变,正当他以为赵忘秋要站在张静那边时,却听其话锋一转:
“张总,我也理解你的想法。孙洪雷的知名度确实很高,他的加盟无疑能为这部剧带来更多的关注度。可你别忘了,我们拍剧的初衷是为了讲一个好故事,不是单纯为了流量。如果只靠知名度来吸引观众,却忽略了故事本身的质感,那这部剧最终也只会是一场空。”
各打五十大板后,赵忘秋又给了二人一人一颗甜枣。
“这样,既然你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用事实来说话。让孙洪雷和辛柏清各自表演一段,我们看看实际效果再做决定。”
见姜韦和张静都无异议,赵忘秋立马吩咐雷蕾:“先让孙洪雷进来。”
孙红雷推开试镜室的门时,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他眯起眼看向评委席,当看清赵忘秋赫然在座后,忙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恭恭敬敬的问候道:
“赵总、张总、钟总、姜导,你们好!我是演员孙洪雷,我要面试的角色是余则成。”
赵忘秋微微颔首,没给孙洪雷任何筹备时间,直接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段说道:“余则成发现左蓝那场戏,开始吧。”
亏得孙洪雷早有心理准备,不然还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回过神后,他马上进入状态,摆出翻阅档案的架势,忽然他的手指一顿,面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喉结上下滚动三次,第一次是震惊,第二次是痛楚,第三次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原来你在这里。”他对着空气轻笑,眼泪却先于话音落下,手上的档案重重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