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台下情绪激动的学生,赵忘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艺术确实需要纯粹和热爱,但我想强调的是,电影作为一种大众文化产品,它不仅仅是艺术,更是一种商业行为。我们需要在艺术表达和市场需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继续说道:“商业片和文艺片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商业片可以通过精良的制作和吸引人的故事来传递深刻的思想和情感,而文艺片也可以通过创新的表达方式和独特的视角来吸引观众。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让电影既能表达导演的思想,又能被观众接受和喜爱。”
见自己的话引起了在场学生的深思,赵忘秋接着讲道:“作为导演,我们的责任不仅仅是创作出好的作品,还要考虑如何让这些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和欣赏。这需要我们不仅要有艺术的追求,还要有市场的敏感度。只有这样,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来,并继续创作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主持人适时总结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赵导在告诉我们,要学会适者生存。”
赵忘秋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提问的学生:“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我除了是导演外,还是个商人。站在商人的角度,假如你的电影只知道一味的追求艺术,却不能为我创造价值,那我凭什么投资你?”
这个学生还有些不服,他找上了张一谋,企图从这个前辈那得到些许安慰。
“张导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张一谋回答道:“赵导的话或许有些偏激,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对这个时代的总结。身为一个导演,你不能只坚持你的艺术,孤芳自赏,更不能曲高和寡,你得学会顺应潮流。现在讲究的是要做到思想性、艺术性、娱乐性的统一,就是大家说的商业片。”
主持人问:“张导当初拍摄《英雄》,便是做出的改变吗?”
“是的。”
张一谋有感而发道:“不变不行啊,尤其是我们国家加入世贸组织以后,电影市场也迎来了好莱坞商业大片的冲击。在这种情况下,假如我们电影人还是坚持过去的老一套,岂不是拱手将市场让给好莱坞?”
“对大部分观众而言,他们只在乎电影好不好看,根本不关心所谓的艺术。所以我很赞同赵导的观点,没什么比生存更重要的。”
张一谋的话显然比赵忘秋更具说服力,也更加引人深思。
主持人再次问道:“那张导觉得,面对好莱坞大片的攻城掠地,我们该如何应对?”
张一谋沉吟道:“拿出好的作品,说一千道一万,电影最终是要交给市场检验的,只要观众喜欢,那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赵导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听到主持人问话,赵忘秋下意识看了眼张一谋,后者摆摆手:“有话你就直说,不用顾忌我。”
“我很认同张导的看法,我们目前最紧要的任务是扎紧篱笆、修炼内功。但具体在如何做上,我觉得值得商榷。”
赵忘秋先扬后抑道:“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发现一个现象,自从张导的《英雄》横空出世,并一举在海拿下将近1.5亿美金票房后,国内便掀起了大片潮,引得好多导演争相效仿,好像不这么做,就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似的。”
此言一出,冯晓刚首先变色,因为他就是赵忘秋口中,好多导演里的一个。
赵忘秋可不管小钢炮会不会难堪,他继续侃侃而谈:“但问题是,张一谋只有一个,《英雄》同样是不可复制的,它之所以能够在国内外取得巨大的票房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一部大片,更因为它有着独特的文化内涵和艺术表达。”
“张导在影片中融入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哲学思想,同时又在视觉上达到了国际水准,这才是《英雄》能够取得成功的关键。”
赵忘秋摇了摇头:“可惜有些人并不明白,他们只知道盲目追求大制作、大场面,却忽略了电影的核心,故事和情感。结果就是,我们看到了很多所谓的大片,投资巨大、特效华丽,但故事空洞、情感苍白,观众根本不买账……”
赵台下,田状状小声和张慧军感叹道:“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张慧军坏笑道:“我在想,幸亏凯鸽今天没来,要不然就有好戏看了。”
提到那位老同学,田状状嘴里可没好话:“我倒是希望他在,正好听听别人怎么讲!你说他都这把年纪了,咋还没小年轻看的明白?”
“凯鸽那人你还不了解,他哪是看不明白,他是不服气!从上学那会就这样,如今更是憋着劲,要和一谋分个高下。”张慧军一针见血道。
田状状冷哼道:“就怕前浪还没赶上,后浪又把他拍死在沙滩上!”
张慧军晃了晃脑袋,主动岔开话题:“老田,有没有兴趣带个研究生?”
田状状纳闷道:“又是谁家的孩子,关系都托到你这里了?”
“这次你可猜错了,人家不是关系户。”张慧军苦笑道:“相反,是我主动邀请人家来北电就读的,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谁啊,这么大牌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顺着张慧军所指的方向,田状状一愣:“赵忘秋?他不是纽约大学毕业的吗?愿意来我们学校?”
“事在人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