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不过,你别急着高兴,还是想想怎么跟忘秋说吧,他工作那么忙,可未必能抽出时间。”
“我会尽量说服他的。”
赵忘秋可不知道刘艺菲在打他的主意,他此刻正坐在韩山平的办公室里,拿着一沓资料琢磨。
“不是吧韩董,怎么都是二线城市的影院,北上广深为什么没有?”
韩山平没好气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啊,要不是我出面,你上哪找这一百多家影院?至于北上广深的影院,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赵忘秋皱了皱眉,将资料推回桌面,语气有些无奈:“韩董,我明白您的意思,可北上广深的市场实在太重要了,如果不能拿下这几个核心城市,我们的影院布局就会有明显的短板。您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或者给我一些方向性的建议?”
韩山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眼神中透着几分严肃:“小赵,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北上广深的影院老板,个个都是精明得很。他们手里的资源稀缺,自然要价高得离谱。你要是想硬碰硬,那得准备好足够的资金和资源去撬动他们。”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醒,这几座城市的影院行业竞争激烈,但也并非没有机会。你可以从一些小型连锁影院入手,先打开局面,再逐步渗透到大型影院。”
赵忘秋若有所思道:“小型连锁影院……这倒是个思路。那假如我想一步到位,直接在这几个城市收购几家龙头影院呢?”
“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得做好花大价钱的准备。”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
听到如此嚣张的话,韩山平不禁一怔,随后玩味的笑道:“我倒忘了你小子不缺钱,但我还是得提醒你,钱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而不是万能的。就拿北上广深那些大影院来说,人家需要的人脉、资源,以及长久的利益,你不能提供这些,人家凭什么卖你?”
赵忘秋想了想,最终不得不承认,韩山平说的有道理。
“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干脆买地皮,自己建影院。”
这次韩山平没有再泼冷水,反而赞同道:“你这个思路不错,虽然花费高、拖的久,但中间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掣肘。”
赵忘秋点点头,他这会已经想明白了,反正眼下才2007年,距离中国电影市场迎来大爆发,还有好几年时间,自己完全可以慢慢布局,不用急于一时。
见赵忘秋不说话,韩山平主动开口:“那这一百多家中小型影院,你还要吗?”
“肯定要啊,但我得先派人实地考察下。”
韩山平笑骂:“你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没办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行啦,少跟我贫嘴!咱们说点别的,你那部《中国合伙人》还缺投资方吗?”
赵忘秋来见韩山平之前,早做好了挨刀的心理准备,但为了避免中影吃相太难看,他还是故作洒脱道:“几千万投资而已,我自个就包圆了。”
韩山平一边在心里暗骂赵忘秋狡猾,一边语重心长道:“话不能这么说,拍电影哪有稳赚不赔的,依我看你还是再拉点投资方进场,为你分担风险。”
“没事,我底子厚,赔个千八百万不在乎。”
“嘿,你可真是善变,刚还说要精打细算,扭头就换了个说词。怎么,怕我占你便宜啊?”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赵忘秋笑着摆手:“哪有,中影愿意投资,我求之不得。”
“这可是你说的啊!”仿佛是怕赵忘秋变卦,韩山平赶紧打蛇上棍:“我也不让你为难,中影只占三成份额好了。”
赵忘秋稍作思量,便点头道:“好,回去我让人把合同送过来。”
谈完了正事,赵忘秋提出告辞,却被韩山平叫住:“等等,有个事你帮我参谋下。”
“什么事呀?”
韩山平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到赵忘秋面前。
“这是陆钏那部电影的剧本,前几天刚送到局里审核,我要来看了一下。咋说呢,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你帮我瞅瞅。”
“这不好吧,我和姓陆的本来就不对盘,万一让他知道……”
“只要你出了这个门不乱讲,谁会知道?”
“好吧,那我就欣赏下陆大导演的大作。”
赵忘秋接过剧本,假模假样看了一会,然后他露出便秘的神情。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赵忘秋直言不讳道:“问题大了!从剧本来看,影片是以日本士兵角川为视角展开叙述的,这个设定根本狗屁不通,说的严重点,陆钏的立场就有问题,此举有美化侵略者的嫌疑。”
“有这么严重吗?”
赵忘秋将剧本轻轻放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韩董,您知道这部电影的题材有多敏感吗?南京大Tu杀是中国近代史上最为惨痛的一页,任何对这段历史的不当演绎都可能引发巨大的争议,甚至会伤害到无数国人的民族情感。”
韩山平眉头紧锁,显然被赵忘秋的话触动了,他有些迟疑道:“我当然知道这段历史的重要性,但陆钏在业内也算是有名气的导演,他不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吧?”
“恕我不敢苟同,陆钏或许有他的艺术追求,可艺术不能脱离历史的真实。从这个剧本来看,他试图通过日本士兵的视角去展现人性的复杂,这种尝试本身就是一种冒险。人性固然重要,可如果以牺牲历史的严肃性为代价,那这种尝试就是失败的。”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无的放矢,赵忘秋特意翻开剧本,找到某一页。
“你看这里,角川在剧中被描写成一个‘有良知’的侵略者,甚至在最后还放走了两名中国难民。这种描写看似是在展现人性的光辉,但实际上却是在模糊侵略者的本质。屠杀期间,日军犯下的暴行罄竹难书,我们不能用一个虚构的‘善良’角色,去掩盖整个军队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