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简历上说你在经纪公司做过一年执行助理，具体负责什么？”
李小雨坐直身体：
“主要负责艺人行程协调、跟组对接、媒体接待这些。”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我之前跟的艺人后来没怎么拍戏了，就离职了。”
王丽华点点头：
“为什么想做陈墨的助理？”
李小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向陈墨。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陈墨老师的戏。”
她的声音有点轻，但很真诚。
“从东华帝君开始追，后来追了杨康。我不是那种疯狂的粉丝，就是……觉得陈墨老师演的角色，都很有灵魂。”
她顿了顿。
“我知道粉丝做助理可能会有问题，但我想试一试。我会把喜欢放在心里，把工作做好。”
陈墨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那种“我要靠近偶像”的狂热，反而有种“我想帮你做好事”的认真。
陈墨点点头。
“行，回去等通知吧。”
李小雨站起来，又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
王丽华看着他：
“怎么样？”
陈墨想了想：
“先留着，看下一个。”
第三个进来的是助理候选人，赵文静。
她比李小雨大几岁，穿着一件修身的连衣裙，高跟鞋，妆容精致。
进门后她微笑着和陈墨、王丽华打招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的时间刚刚好，既不怯场，也不过分热情。
“陈墨老师好，王总好。我是赵文静。”
她坐下，双腿并拢，手包放在膝盖上。
王丽华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她都答得滴水不漏。
五年经验，跟过两个艺人，负责过行程、商务对接、媒体公关。
其中一个艺人去年结婚生子，暂时退圈，她才离职。
“你为什么离职那个艺人？”王丽华问。
赵文静笑了笑：
“她退圈了，我也没必要继续跟着。而且……”
她看了陈墨一眼。
“我想跟一个有上升空间的艺人。陈墨老师刚拿白玉兰，正是发展期，我觉得我能帮上忙。”
陈墨看着她。
这个人太圆滑了。
每个问题都答得完美，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但就是太完美了，反而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想法。
“如果我让你去处理一个黑热搜，你会怎么做？”陈墨问。
赵文静几乎是立刻回答：
“先判断来源，如果是对家买的，就联系营销号撤稿；
如果是路人发的，就冷处理，同时用正面内容覆盖。
必要时可以联系后援会组织粉丝控评。”
陈墨点点头。
“好的，回去等通知吧。”
赵文静站起身，优雅地笑了笑：
“谢谢陈墨老师，期待有机会合作。”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陈墨和王丽华对视了一眼。
“太油了。”王丽华说。
陈墨点头：“嗯。”
“但她的经验确实比李小雨丰富。”
“经验可以学，油滑改不了。”
王丽华在赵文静的简历上画了个圈，没打勾也没打叉。
第四个进来的是运营候选人之一，刘畅。
男，26岁，穿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长，刘海快遮住眼睛。
他进门的时候表情有点紧张，朝陈墨和王丽华点点头，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不知道放哪，最后放在膝盖上，又觉得不对，改成放在椅子扶手上。
王丽华忍住了笑：
“刘畅是吧，先自我介绍一下。”
刘畅清了清嗓子：
“我叫刘畅，26岁，传媒大学毕业。之前在两家公司做过新媒体运营，主要做微博和抖音。”
他顿了顿。
“我自己的微博账号有十万粉丝，做的内容是娱乐圈观察，偶尔也写写影评。”
王丽华问：“你为什么想做艺人运营？”
刘畅想了想：
“因为……我觉得现在的艺人微博太无聊了。”
陈墨挑了挑眉。
刘畅继续说：
“大部分艺人微博都是营业模板：剧照、广告、自拍。
粉丝想看的不是这些，他们想看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看了陈墨一眼。
“陈墨老师的微博，说实话，也挺无聊的。”
王丽华的脸色变了变。
但陈墨笑了一下：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刘畅来了精神：
“可以多一些生活化的内容。比如拍戏的日常、看的书、听的音乐，甚至是一些随手的想法。”
他顿了顿。
“当然不是那种硬凹人设的内容，是真实的。
粉丝很聪明，你是不是真心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有互动。”
他紧接着补充道，“不一定要回复每一条评论，但偶尔翻个牌，粉丝能高兴三天。”
陈墨看着他。
这个人虽然穿着随意，说话有点直，但思路是清晰的。
“你有成功案例吗？”王丽华问。
刘畅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微博账号：
“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个小号，专门发一些冷门电影的影评。半年涨了八万粉，现在还有互动。”
他把手机递给王丽华。
王丽华翻了翻，然后递给陈墨。
陈墨看了几篇。
文笔不错，观点也独到，不是那种营销号流水线的内容。
他把手机还给刘畅。
“行，回去等通知吧。”
刘畅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
王丽华看向陈墨：
“这个人，有点意思。”
陈墨笑了：
“是有点意思。”
第五个进来的是另一个运营候选人，张薇。
女，29岁，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简历漂亮：
五年经验，服务过两个流量艺人，做过千万级话题营销。
但她一开口，陈墨就知道她不适合。
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是套路，每一个案例都是数据堆砌。
她说的“粉丝运营”，是让后援会组织控评；
她说的“内容策划”，是让艺人发九宫格自拍配晚安文案。
面试了十分钟，王丽华就礼貌地结束了。
门关上。
王丽华看着陈墨：
“运营的话，刘畅虽然经验少点，但有想法。张薇经验多，但太模板化。”
陈墨想了想：
“刘畅吧。”
“确定？”
“他说的对，我的微博太无聊了。”
王丽华笑了。
“行，那就定他。”
她拿起笔，在刘畅的简历上打了个勾。
然后是司机张强，打勾。
助理……
王丽华看着陈墨：
“李小雨还是赵文静？”
陈墨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李小雨进门时那个亮了一下的眼神，想起她说“我会把喜欢放在心里，把工作做好”。
他也想起赵文静滴水不漏的回答，想起她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小雨。”
“不怕她是粉丝，感情用事？”
“她如果是那种疯狂的粉丝，刚才就不会控制得那么好。”
王丽华点点头，在简历上打勾。
下午五点，面试结束。
陈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城市。
远处CBD的楼体开始亮灯，近处居民区的屋顶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王丽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想什么呢？”
陈墨接过水，没喝。
“在想一年前。”
他顿了顿。
“一年前我还在出租屋里，想着怎么才能拿到一个像样的角色。”
王丽华看着他。
“现在你有了工作室，有了团队，有了白玉兰。”
陈墨笑了笑。
“是啊。”
他转过身，看着那四张空荡荡的工位。
下周开始，这里就会有人坐了。
司机张强会每天接送他，助理李小雨会帮他处理行程，运营刘畅会让他的微博变得不那么无聊。
他的团队，他的事业，他的未来。
“走吧。”
陈墨转过头，看向王姐，“今天早点收工。”
王丽华点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
陈墨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那四张工位上，给灰色的办公椅镀上一层暖色。
他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电梯下行。
走出写字楼时，BJ的晚风迎面吹来。
陈墨上了车。
王丽华坐在副驾驶，回头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下周的行程，周四汽车品牌拍摄，周六有个杂志专访。”
陈墨接过来，翻了翻。
“《楚乔传》定档哪天来着？”
“7月5日。下周开始要配合宣传。”
陈墨点点头。
车驶入晚高峰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