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BJ，朝阳大悦城。
陈墨的商务车从地下车库驶入时，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外面隐约的喧闹声。
旁边的保安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人群的嗡鸣像潮水一样从商场内部漫过来。
王丽华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
“九点四十，周围人已经满了。”
陈墨点点头。
车停稳。
他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前方的玻璃门内骤然爆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
“陈墨！！！”
“杨康！！！”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隔着厚玻璃门闷闷地传过来，像海浪拍在礁石上。
陈墨抬头。
透过车窗，他看见黑压压的人头，看见高举的灯牌，看见无数部手机对着他。
灯牌上写着：
“一七版杨康，我心里的杨康本人。”
他摘下口罩，露出笑容。
门打开的一刹那，尖叫声像决堤的水。
他朝粉丝们笑着挥了挥手。
灯牌在人群上方晃成一片光的波浪。
穿过通道，走进后台休息室。
门一推开，杨旭闻已经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见陈墨进来，立刻站起身：
“陈墨！”
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热情。
陈墨朝他点点头：
“来得挺早。”
“睡不着，六点就醒了。”
杨旭闻挠挠头，“第一次参加这种见面会，还有点紧张。”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
是孟子意探头进来。
她上身穿了一件蕾丝衬衣，下半身是一件裙子，头发散落在肩上，化了淡妆。
“陈墨，旭闻，你们到啦！”
她的声音带着雀跃。
杨旭闻朝着她点点头，然后开口：
“子意，你最近可火了，我看你微博，粉丝都快三百万了吧？”
听到杨旭闻这话，她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托陈墨的福，他演杨康演的太好了，让我的穆念慈也跟着小火了一把。”
陈墨听到这话，忍着笑意，对杨旭闻说：
“就这，子意还想恩将仇报呢！”
这话一出，杨旭闻有点懵，但孟子意反应过来了，脸微微泛红，然后瞪了陈墨一眼。
然后在陈墨对面的沙发坐下，捧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时不时飘向陈墨。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
门被推开。
李依桐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很有黄蓉的味道。
她一进门，目光掠过杨旭闻、孟子意，在陈墨脸上停下。
然后笑眯眯的打招呼：
“你们都到啦！”
孟子意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依桐姐，你坐这，陈墨刚刚还欺负我，你帮我教训他！”
我教训他？
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李依桐在心里吐槽，然后走到她的旁边坐下，有些好奇：
“是吗？他刚刚怎么欺负你的？”
“他……”
孟子意支支吾吾，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窘迫：“反正就是欺负我了。”
大家看到她这幅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我在门外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蒋家俊导演开门进来，穿了一件深蓝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喜气。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四个年轻人，然后笑着说：
“都到了，行，那咱们准备开场。”
……
上午十点整。
朝阳大悦城五楼。
粉丝见面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猕猴桃的金牌主持人，串场老练，几句热场词说完，粉丝的尖叫声已经快要掀翻楼顶。
蒋导第一个登台。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讲述选角时的经历，从郭靖、黄蓉、穆念慈开始，最后说杨康：
“去年我在面试杨康这个角色的时候。”
他顿了顿。
“来来回回试镜了十几个男演员。”
台下安静下来。
“陈墨是我最后一个试的。”
蒋导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在侧台的陈墨身上。
“但他一进门，往那一站，我就知道，我要的杨康出现了。”
蒋导忍不住笑了：
“首先是因为他确实帅。”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其次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蒋导斟酌着词句：
“杨康这个角色，最难演的不是坏，是‘不该坏’。
他从小被完颜洪烈当亲儿子养，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顺着他。
他没吃过苦，没受过委屈，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当命运突然翻脸，告诉他‘你不是金国小王爷，你是宋人，他第一反应不是认命，是愤怒。
这种愤怒，很多演员会演成歇斯底里。
但陈墨演的是茫然，就像一只从小被圈养长大的鹰，突然被丢进荒野。
他不知道该往哪飞，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不该恨那个骗了他十八年的人。”
侧台。
孟子意悄悄侧过头，看了陈墨一眼。
陈墨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孟子意突然想起去年在《射雕》片场，有一场她和陈墨的对手戏。
那天她状态不好，怎么也找不到穆念慈看杨康应该有的感觉。
陈墨拍完自己的部分，没有回休息室。
他站在监视器旁，一遍遍看回放。
然后他对她说：
“你把他当成一个即将失去的人。”
“你害怕失去他，是因为你知道他迟早会失去他自己。”
她当时不太懂。
此刻她站在侧台，听着蒋导说那只被圈养的鹰。
她突然好像有点懂了。
这时，蒋导开完场，邀请四位主演登场，杨旭闻、李依桐、孟子意依次登场，底下的观众反应热烈，
但是当陈墨踏上舞台时，尖叫声几乎掀翻穹顶。
“陈墨——！”
“杨康——！”
他站在舞台中央，向四周的观众微微躬身。
到了观众提问环节。
第一个拿到话筒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我想问……陈墨老师。”
全场目光聚焦。
男生深吸一口气：
“铁枪庙那场戏，杨康倒地前那个眼神，你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台上。
陈墨想了想，然后开口：
“在想穆念慈。”
台下尖叫声炸开了。
孟子意站在他的旁边，脸一下子红了。
旁边杨旭闻小声的在旁边起哄：
“哎哟——”
李依桐先是看了陈墨一眼，面无表情，然后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起哄的杨旭闻。
被瞪了一眼的杨旭闻挠了挠头，有点懵，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
主持人在旁边，及时控场，安排下一个粉丝问问题：
第二个粉丝是个女孩，声音因为紧张还有点抖：
“我想问孟子意老师，比武招亲那场戏，您的脸红是真实反应还是表演出来的？”
孟子意握着话筒，耳根悄悄红了。
“是……是真的。”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那天陈墨老师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他真的很帅而且很……”
她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就是……”
她最后放弃挣扎，“反正就是看到他，真的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