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一号。
BJ,凯迪拉克中心。
下午的阳光被场馆外密密麻麻的人群挡得严严实实。
粉丝们举着灯牌、手幅、相机,从广场一直排到马路对面,安保人员手拉手围成一道人墙,嗓门喊哑了也压不住那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侧门驶入地下车库,灯光昏暗,只听得见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
陈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李小雨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平板,屏幕上是场馆的座位图。
她看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
“墨哥,座位安排出来了。”
“第几排?”
“第二排中间。”
“左右是谁?”
李小雨的声音轻了几分:
“左边是李依桐老师,右边是热芭老师。”
陈墨睁开眼睛,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座位图标得清清楚楚:
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他的名字夹在两个名字之间。
左边李依桐,右边热芭。
他盯着那个座位图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来。
微博之夜这是把他当日本人整呢。
他把平板递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知道了。”
李小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没从那张脸上读出什么情绪,识趣地闭嘴,把平板收进包里。
车子停稳,工作人员拉开车门。陈墨下车,沿着地下通道往里走。
几个工作人员小跑着经过,有人喊了一嗓子“陈墨老师好”,他点点头,脚步没停。
通道尽头是VIP休息区的走廊,两侧的房门都关着,门口贴着名字。
他走过几扇门,看到自己的名字,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面镜子,一个衣架。
衣架上挂着今晚的礼服,古驰新送来的西装,剪裁利落,领口微微泛着丝绒的光泽。
他坐下来,接过李小雨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
是热芭的消息:
“你到了吗?我在B3化妆间。”
“到了,在B7。”
“看到座位图了吗?。”后面跟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陈墨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回复:
“看到了,他们居心不良~”
热芭秒回:
“我当然知道居心不良呀,我就是想问你,紧不紧张?”
“紧张什么?”
“你夹在中间,不觉得有压力?”
陈墨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还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哼]”的表情。
B3化妆间。
热芭把手机扔在化妆台上,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调整,粉底薄薄地铺了一层,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今天刚定下来的——正红色,张扬,提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哪里还不够完美。
“眉毛是不是可以再挑高一点?”
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
“热芭老师,已经调过两次了。”
“那口红呢?要不要换个色号?”
“这个色号是您昨天亲自定的,说是要艳压全场。”
热芭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抿了抿嘴,不再吭声,但眼睛还是在镜子里反复打量。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助理低着头刷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从下午两点开始,热芭已经换了三套礼服、试了五种妆面、否决了七种发型方案。
服装师抱着衣服进出化妆间,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疲惫再变成麻木。
化妆师收起刷子,退后一步:
“热芭老师,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调整的?”
热芭凑近镜子,仔细端详。
妆面完美,挑不出毛病,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口红,拧开盖子,对着镜子又涂了一下。
涂完抿了抿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
旁边的助理偷偷松了口气。
……
B5化妆间。
李依桐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眼线。
“李依桐老师,您看这个眼线长度可以吗?”
“可以。”
化妆师继续工作,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脸。
今天的装扮,她已经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光是礼服都换了又换。
第一套礼服是浅粉色的,穿上之后觉得太嫩,换了。
第二套是香槟色的,穿上之后觉得太素。
又换了第三套是深蓝色的,总算满意了。
发型也换了三版。
第一版披着,觉得不够精神。
第二版扎起来,觉得太老气。
第三版半扎半放,终于定了。
妆面更是反复调整。
眉毛的弧度、眼影的晕染范围、腮红的位置、口红色号。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反复推翻,反复重来。
化妆师给她描完眼线,退后一步:
“您看看整体效果。”
李依桐凑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五官明艳,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温柔但不寡淡。
她看着这张脸,脑海里想的是另一张脸。
不是陈墨,是热芭。
她见过热芭本人,这家伙的五官浓烈张扬,像一团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她自己的长相,偏清淡,偏内敛。
放在平时她并不在意,但今天不一样。
不过,不管再怎么折腾,该来的终究会来。
晚上六点,天色已经暗透了。
凯迪拉克中心的外墙亮着蓝紫色的灯光,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台阶下。
两侧的媒体席和粉丝区被栏杆隔开,安保人员手拉手站成两道人墙。
VIP休息区的走廊里,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
李依桐率先走出来。
深蓝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细链,头发半扎半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